分卷阅读108
一些理智,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于是现场变得越发混乱起来,哭声夹杂着尖刺的惨叫,史医生捂了捂太阳穴,疲倦地说:“你们嫌我们命太长可以继续叫,不然就让开,先让我过去做手术。”
孩子们这才停止了惊惧又担忧的大叫,互相握着手退到了一边。
史医生看向唐念,食指举起来,指了指屋外:“你带着他们出去吧。”
按理来说,进入小屋都应该换下被污染的防护服,可史医生没有脱下她自己和肖斓身上的那些防护服,唐念隐隐意识到肖斓的伤口也许不适合被孩子们观看——换言之,多半严重到了超过孩子们的承受能力。她点点头,没有反驳就带着所有孩子出去了,只将他们三个留在屋里。
*
“姐姐……我们为什么不能留在屋里?是不是大哥快不行了?”
女孩早慧,心思更加细腻,厚眼镜出来后就忍不住这样低声问她。
唐念张口无言。
看肖斓的脸色以及失血量,他这次恐怕确实凶多吉少,但这么回答显得很有些不近人情,没有一个人问出“他是不是快要不行了”是期望听到“是的,他确实就要不行了”这种回答。
她还在斟酌回复的措辞,公鸭嗓便先说话了,凶恶地打断道:“别胡说!”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厚眼镜,手在空中一划,坚定道,“谁死了大哥都不会死的。”
其他人静下来,在建筑周围零零落落散成了一圈,斜眼儿用手指撵着地上的一根草,两个双胞胎女孩肩并肩,沉默地蹲坐在一起,公鸭嗓自己一个人走在前头,用鞋尖踢着地上的碎石,厚眼镜背靠建筑物坐着,把脸颊深深埋进了曲起的膝盖间。
唐念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啜泣声,然而风一吹,那些声音很快又听不见了。
唐夏在她脚边转来转去,表现得有些躁动,中途有几次甚至想从示波器里钻出来。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举动无疑很危险,她朝它比划了个嘘声的手势,脚踩上被它掀起一道缝隙的盖子,示意它安分一点儿。
所谓手术,尤其是救命的手术,在唐念的想象中起码三个小时打底。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一群家属围绕在ICU门口,焦虑地苦苦等上好几个小时,等得面无人色,目无神采,医生才会姗姗从里面走出来,摆着凝重的脸色,用同样凝重的语气问:“谁是病人家属?”
可事实上史医生的手术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当她从里面走出来,对等在外面的其他人说可以进去看望了时,唐念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其他孩子也没反应过来,不过他们还是凭着关心自家大哥的本能第一时间冲了进去,连防护服都等不及脱掉。
“他在无菌室里,记得别打开无菌室,在外面看看就行。”史医生不放心地交代。
直到所有孩子都蜂拥而入,外面只剩下她和史医生两个人时,唐念才不确定地询问:“肖斓已经没事了?”
史医生在新换的新防护服里苦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他刚才清醒了一点,我给他打了镇痛剂,他现在稍微能睁开眼睛。”
“他受了什么伤?”
这回史医生沉默的时间更久,在回答她的问题前,甚至还走到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做了几个姿势标准的深蹲。
做完五个深蹲,她气喘吁吁地走回来,对唐念说这是她读研时研究出来的方法,每当觉得压力大到喘不上来气,就可以通过运动逼自己大口大口呼吸。
“……这方法有科学依据吗?”唐念对此深感质疑,她认为在呼吸不上来时还硬要做运动,似乎更有一口气上不来的风险。
史医生果然摇摇头:“没有。”
她赶在唐念开口之前拦截了她的话,“你是不是要说亏我是医学生?”
两人对视片刻,忽而同时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史医生才收敛笑容,掐着腰叹气道,“前几天夜里我不是去通知污染区里其他居民了吗?他们住得分散,等我逐一赶过去通知完,虫群忽然就赶到了,我只能暂时和他们躲到了一个地下溶洞里。今天虫子少了一些,没前几天那么恐怖,其他居民在军队指导下往收容所去了,而我想要赶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你们,结果半道上看到了小妹和肖斓……”
她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我也说不清肖斓是被什么生物袭击了,也许是虫子,老鼠,甚至是别的什么变异动物,他半边身子都……被那种生物吃得很干净,连肠子都露在外面。小妹被他压在身下,除了手掌和脖颈受伤,其余地方……倒还好。”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ū?????n????????5?????ō???则?为????寨?佔?点
说完,史医生又提起嘴角笑了笑,试图驱散氛围的沉重。
不过这回她的笑容看起来单薄了许多,还有些勉强。她拜托唐念先不要告诉其他孩子这件事:“伤口有点吓人,我用白布盖住了,怕他们看了以后会留下心理阴影。”
她们在屋外吹了会儿冷风,最后史医生打开了房门,对她说进来坐坐吧。
唐念弯腰抱起在地上团团转的唐夏,把它夹在胳膊底下带进门了。
屋内虽然没有外面寒冷,气氛却比屋外还显寒凉。尽管史医生交代了孩子们不要靠近无菌室,他们还是将脸颊贴到了无菌室外面那层玻璃上,手掌也搭上去,远看就像一只只黏在玻璃上的树蛙。
肖斓躺在里面,果然盖着白布,但唐念认为史医生完全在做无用功,因为他被不知名生物吃光的那半边身体塌陷下去,连带着白布也出现了凹痕,那半边凹陷是如此明显,只要是视力没有问题的人看到了都能猜出原委,而孩子们果然也不出所料地哭成了一个个泪人,眼泪在头盔里倒灌成河。
肖斓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斜眼儿鼻尖挂着两道长长的鼻涕,回头哽咽着问史医生:“大哥是不是真的快不行了?”
“胡说八道什么?!”史医生色厉内荏地回答。
“可是他刚刚对我们说……”斜眼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对我们说他爱我们……这不就是人快死了才会说的话吗?”
“闭嘴!”公鸭嗓大声吼了回去,斜眼儿这才止了话头,只是依然哭得一抽一抽的。
“哎呀至于么至于么?”史医生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一句我爱你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那我现在跟你们说我爱你们,我是不是也快死了?”
“……不是。”斜眼儿委屈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成了?”
她灵活地跳到了平时大家吃饭的那张矮几上,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当孩子们都扭头看向她时,史医生才清了清喉咙,双手叉腰,昂首挺胸,龇牙朝大家露出一个明媚又欢快的笑,“你们不要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好不好?伤春悲秋之前能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