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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一清二楚。包括赵昌交待出的眼线名单,里面肯定有她。然而在登县,宋湜维护了她,还委婉地向她传达,他信任自己。
但是对施言而言,就没那么好接受了。
她可以拿着玉印要求施言办事,却没法强行消除他的质疑。
“宋郎赠我玉印,他的情意我已心领。但我此来只请砇山坊帮忙这一件事,便已足够。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林菀将案上玉印往施言方向轻轻一推,“还请先生代为保管,择机还给宋郎。”
施言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此话当真?”
“先生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还能是假话不成?”林菀嗤笑。
她指尖触摸着玉印,寒玉凉意源源不断传来。
忽然觉得,在登郡与他缠绵的日日夜夜,仿佛都是一场梦。
回到梁城,重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顷刻便能将梦境击碎。
林菀忍住心头翻覆的酸涩,狠心抬手离开了玉印。
“明日辰时之前,我会送阿母到梁城渡。先生放心,我们绝不亏待一路护送的兄弟。”她轻轻颔首一礼,起身离开。
施言愕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街上尚无行人,林菀便送阿母来到了梁城渡。
渡口码头静静停泊着一艘艘船舶。河面上笼着一层薄雾。她四下寻觅,很快找到了挂着砇山坊旗帜的商船。
见母女二人到来,船上很快下来一名船工,朝她们行礼:“见过二位。施先生已交代过小人,请随小人上船。”
这个人,林菀之前在砇山坊楼船上见过,办事颇为利索。见是熟面孔,她放下了一半心。遂牵着阿母踏上艞板。
船工领二人进入甲板下的船舱:“货船船舱需用来装货,住宿舱室狭窄,没法与楼船相比。”
“可以了可以了,能有个单独舱室,已经很好了!”林春麦笑吟吟地点头,将半吊钱塞给船工。见船工要推辞,林菀又道:“就当是我给兄弟的一点心意,不会告诉宋郎和施先生。”
船工挠了挠头,呵呵一笑,态度又热忱了许多:“以前就知道,林娘子是个仗义人!离启航还有半个时辰,二位尽可在船上转转。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小人!”
“有劳。”林菀颔首一礼,那船工便告辞退下了。她把自己和阿母肩上的包袱,一齐堆在榻上,叹了口气:“舱室逼仄,去甲板上透透气吧。”
原本,她准备将上次筹备的十块金饼,都给阿母带上。阿母说这太贵重,容易招人觊觎,拿上四块就足够盘缠和租金了。时间实在匆忙,她只能匆匆收拾了一些衣裳,买了些吃食临时带着,装好两个行囊。
甲板上,林菀扶着船舷,看远处日光逐渐浓密,撩开薄雾,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她抱着林春麦的胳膊,倚在她肩头久久不语。
不知何时再见的离别,交织着愧疚和依恋。
还好,奔流不息的河水,通向她期盼的安宁和自由。
半晌,林春麦突然说道:“阿菀,你随我一起走吧!”
林菀心底咯噔一响。
河水潺潺,拍打船身,也拍打在她心头。
其实,她早就想一走了之,不是吗?
抛开梁城这一切的纷扰和苦恼,隐姓埋名,奔向广阔天地,重获新生!
眼前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林菀看着东去的河流,旷野上渐盛的朝阳,心跳愈发激烈起来。
见女儿不语,林春麦急切说道:“你还留在梁城作甚呢!你到现在都没去下那个药,拖久了,肯定要被追问!若你下了,万一太子吃出个好歹,你岂有命活!阿菀,不如现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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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菀抿住唇瓣,远去的江水上,忽然浮现出宋湜的面容。
虽然总在想有朝一日要离开,但当这一时刻突然降临,她的第一反应,却是浓烈至极的舍不得。
当真要弃他于不顾,不告而别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旁边码头上的人都多了起来。
远处,开往青津渡的渡船开始上客了。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不时有对话声飘到这艘船上。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半夜,绣衣使把宋中丞抓走了!”
“哪个宋中丞?”
“就是那个很出名的宋湜,宋郎君啊!”
话语隐约飘进耳里,林菀登时回过神来,猛然朝码头方向转头看去!
只看见三名背着行囊的旅人,朝渡船走去的背影。
浑身战栗袭来,一股冷汗从背后直窜头顶。 w?a?n?g?址?发?布?Y?e?ī????ü???ε?n????〇???????????ō??
林菀转头对林春麦说道:“阿母,我得回城了。”
第88章 打听
去台狱瞧他。
码头路人的闲话, 自然也被林春麦听到了。在林菀说要回城的一刹那,她猛然攥紧女儿手臂。
自从十年前进了长公主府, 林春麦便本分做工,每日盼着休假与女儿团聚,闲时操心她的衣食。偶听旁人聊起主君轶闻,也从没往心里去。与其他仆妇生过龃龉,转天就忘了七七八八。行走在热闹街市,最关心肉和菜可有涨价。
活到这把年纪,能安稳过完这辈子,便已足够。
就连之前听女儿说, 要离开梁城避一避, 林春麦没想太多便接受了。一路听女儿安排, 被小君侯借调出府,休假回家收拾行囊。她从来不是心思细腻的人。
但此时此刻, 面对打算回城的女儿, 林春麦背后骤然窜起冷汗,颤栗蔓延全身。
渡口外的官道延伸远去,通往城池, 鳞次栉比的屋宇披上了晨曦。行人车马往来喧嚷, 与往日一样平常。原来自十年前开始,她便刻意贪图着平静,从而忘记了一个事实。
这座城,本就是一座吞噬血肉的巨兽。平静水面下,不知潜藏着怎样可怕的漩涡。而此刻,女儿却要义无反顾地,回去投身于那道漩涡。
林春麦突然很恐慌。她盯着女儿,声音发颤:“阿菀……阿母只有你了……”
这几年, 她眼角长了好几道皱纹,鬓边也添了许多银丝。她明明很担忧,又那么喜欢唠叨。此刻却生怕说错什么,让女儿更加焦虑,百般斟酌之下,只说了这一句可怜的话。
“阿母,”林菀眼中泛酸,扑上前抱住她。
阿母为养大自己和兄长,辗转离家辛苦至今。自己本该带着所有家当,一起远离纷争,陪阿母度过安逸晚年。
一直期盼的安定,明明就在前方。
可是……
林菀忍住酸涩,竭力平静说道:“阿母,我没什么大志向,只是一贯随心而活。但我的心现在告诉我,如果就此离开,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再难以安寝。”
半晌,林春麦叹了口气。
她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林菀用力抱紧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