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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摆放得分毫无错……宋家的空气,简直流淌着窒息。
看来,纪夫人和宋湜当年回登郡后,日子很不好过。
所以宋湜说,在他八岁时,他母亲丢下他逃离了这里,再也没回来。
而宋家对外的昭告,则说纪夫人去世了。
难道要苛责一位逃离窒息的母亲吗?
她若不勇敢逃走,难道任由余生,溺死在这座深宅大院里?
想到这,林菀实在无法苛责当年纪夫人的做法。
可是,宋湜当年才八岁。
他被独自留在了,窒息的宋家。
想到这,她的心脏一下下抽疼起来。
怪不得,他放着身边的守明书院不去,才十二岁就跑去梁城上太学!时至今日,身边连一个宋家仆婢都不带。
那他留在宋家时的日子,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所以,他如今虽已长成光风霁月的清正君子,说话行事稳重可靠。
但心底最深处,仍充满了不安?
才会让她一遍遍确定,身心都属于他,不会丢下他去选别人?
林菀把思绪拉回近前,抬手搂住宋湜的脖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臂膀肌肤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这些往事关系到母亲声誉,他无人倾诉,只能独自消解。
她也没法细问,只能靠猜。
也许都是臆想,也许就是真相。
想起那个才八岁,便要卯时抄书,不准玩耍偷懒,做错就要被罚的孩童,林菀顿觉心疼。
突然间,她又猛地摇头。
喂!就算宋湜不被家里喜欢,他也是名正言顺的宋氏大公子啊!宋家田地一眼都望不到边!光这满室数千卷简册,是多少寒门士子的奢望啊!
就算窒息,起码他从小锦衣玉食。
哪轮得到她一个,当年寒冬腊月还得上街卖酥饼的小娘子来心疼!
想到这,林菀的心疼,霎时又消减了大半。
“在想什么?一会儿难过,一会儿摇头。”宋湜的低沉声音响在耳畔。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眼,把她方才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林菀微微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虽目光探究,容颜却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愈显俊逸。
心头狠狠一胀。
哎,就是喜欢这张脸啊,真没办法。
她连忙轻轻甩头,把所有胡乱猜测都抛到一边。
“嗯?”宋湜目露疑惑。
林菀眨了眨眼,双手抱紧他,又微微抬膝,轻碾他下身某处:“在想小宋郎。”
两人下裳俱在。之前宋湜无论与她如何亲昵,都仍守着一线礼防。
但她软糯的声音,轻佻的动作,实在蚀骨销魂。
宋湜深吸一口气,转身将她压在身下,亦压住她乱动的腿,半晌才哑声道:“阿菀,待你我定下名分,再做夫妻。”
又是名分……看他衣襟散开,袒露胸腹,浑身红痕,却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话,林菀噗嗤失笑。
笑过后,心头却骤然裂开一个巨大空洞。
上次听到名分什么的,她还不以为然。
可现在……她竟有些期待。
林菀不乱动了,怔怔盯着宋湜。
“怎么了?”他问得无比温柔。
“哐当”,进门处的漏刻又响了。林菀迅速回神。方才漏刻就响了好几次,他们那时正缠绵,她没在意。
这时,清晰的漏刻声响在提醒她,时至深夜,她已经离开了太久。明早之前,她必须提前回去。
眼眶突然一湿,林菀抱紧他,偏头倚在他的胸口:“宋郎……”
“嗯?”
不想走。
想与他一起同眠,光明正大地睡到日上三竿。再不担惊受怕周围的眼睛。
轻佻之语总能脱口而出。
肺腑之言,却难以开口。
因为她足够清醒。
知道必须走,就没必要说些徒增烦恼的话。
知道两人定名分难于登天,就没必要提前奢望。
就像她从没奢望过,总说把她当女儿的长公主,真把她当女儿。
也就不必奢望,她真能当上宋中丞的夫人。
权贵的话,听听就好。
一旦当了真,他们随意翻覆的掌心,顷刻便能要了她的全家性命。
话到嘴边,林菀却改成了:“漏刻响了,但我还想待两刻再走。”
宋湜沉默下来。
半晌,他亦抱紧她,温柔说道:“这种日子,不会让你等太久。”
林菀嫣然一笑,抬眸看他,流转的眼波泛着无尽情意:“宋郎说话真中听,我真爱听呢。”
宋湜叹了口气:“你不信我。”
“我信呀。”
宋湜没再说话,俯首轻轻吻她的发顶。
——
虽然一拖再拖,林菀终究在天亮之前,回到了客院。
昨夜只在宋湜书房里浅睡了两个时辰,那张小榻,硌得她腰疼!
鸦青天色下,她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见暖阁里的小婢仍在呼呼大睡,她松了口气,便在暖阁对面的另一张榻上躺下,顷刻便沉入梦乡。
今日,阿妙要陪太子同去守明书院。他们在那里召见士族,商议石经一事。她们则可以去书院的女学看看。
林菀没睡多久,就得起身提前准备。当她坐到马车里时,仍困得眼都睁不开。
今日太子与宋湜同乘,她与阿妙同乘。邹妙见林菀不住垂头,靠在厢壁上小寐,不禁掩嘴偷笑:“也不知阿姊昨夜去了哪里,弄得筋疲力尽。”
林菀顿时睁开眼,睡意全消:“你知道我不在?”
邹妙又笑:“放心吧,我独自起夜,没唤旁人。”
林菀松了口气,继续闭眼靠在厢壁上:“我再睡会儿,到了书院再醒。”
——
守明书院位于登县郊外,乃是一座楼阁连绵不绝的大庄园。
其中的女学,亦是天下闻名。
在书院大门处,林菀扶邹妙下车时,竟听远处传来一群女郎的笑声。
有人笑道:“许太夫人哪是把许娘子当侄孙女儿呀,分明是把你当长孙媳呀!”
林菀牵着邹妙的手臂,心脏倏尔一紧。
第70章 书院
是我想当阿菀的夫君。
林菀循声转头。
书院大门外, 书院祭酒宋弘明,也就是宋湜叔父, 已带着许多人跪迎在地。门里,有几名女郎正往外走。
她一眼便看到了走在正中央的许懿。果然是位娴静端庄的大家闺秀。就算匆匆赶路,亦不见慌张。这便是许太夫人心中,最满意的宋氏孙媳吧。
听到身旁女伴打趣,许懿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抿唇微笑,仿佛含羞默认。
这时,其中一名女郎瞥见门外车队, 忙道:“已经来了!快走!”她们这才加快脚步, 出门跪到迎接的队伍里。
放在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