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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那个不端正的“想”,没有应声,却把她圈得更紧了。

察觉到他收紧的拥抱,林菀咬住唇瓣,绞了绞双腿。

真难熬啊……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哦,要名分……

真烦恼啊, 她是不是应该正式考虑一下,该怎么让他有名分呢……

林菀放下帛书,躺在他怀里,看向窗外出神。

此刻日头偏西,天上滚滚白云一侧被日光映成橘红,一侧仍白得肃冷。船桨拍浪,白云仿佛也在跟船移动。看了半晌,白云也给不出答案来。

这时,只听雅室木墙被“咚咚”敲响。林菀一个激灵,立马直起身来。私下在他面前如何放肆都行,若有外人,她还是会害羞啊。

两人同时回头,见门口空无一人。但小厮的声音在墙外响起:“禀郎君,晚膳已备好。”

“端来,”宋湜道。

“是,”墙外响起脚步声,逐渐远去。

肯定被看见了,她躺在宋湜怀里……哎呀,方才应该去关门的。

林菀轻咳一声,摸了摸烫红的脸,又凑到窗边,让河上冷风吹凉脸上的燥热。

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河面,她忽然双眼一眯。

河岸边的官道上,有两人正在缓缓前行。前面那人穿着粗布麻衣,手戴镣铐,显然是个在押犯人。后面那人……看衣服,应是京兆府吏。再仔细分辨,那犯人分明是岳怀之!

林菀噌地坐直身子,死死盯着岸上。可惜还是有些远,只能勉强认出是岳怀之,没法走到近处,好好瞧瞧这厮如今的田地!

盯了片刻,她回头指着河岸问道:“宋郎你看,那是岳怀之吗?”

宋湜抬眸看了一眼:“不错。”

“还真是!”林菀忙又趴到窗边,继续朝河岸观望。

背后传来宋湜的声音:“今日岳怀之启程被押往北雍,会路过青津渡。”

林菀瞬间明白过来:“所以你今日约我来青津渡,是想让我看看岳怀之的下场?”

宋湜顿了顿,又道:“我猜阿菀想看。”

“我可太想看了!”林菀捏紧窗楹,盯着远处河岸,心中涌出阵阵痛快。她忽又意识到:“船行比他们的脚程快,一会儿到了青津渡,我岂非可以下船在渡口等着他们?”

“嗯。”宋湜应道。

“这可正遂我意!”林菀指尖敲打着窗楹,翘首看向外面,估算离渡口还有多远,只觉船行实在太慢!

再回头时,发现不知何时,小厮已在案上摆满饭菜和糕点。

“呀!”林菀一眼就瞧见了一碟梅花糕,“这是太学门外的那家梅花糕吗?”

小厮摆好最后一碗蒸肉,恭敬应道:“是。郎君知道今日娘子要来,特意嘱咐小人去买的。还有这些菜肴,郎君说虽不知娘子爱吃什么,但娘子偏爱酸甜口味,便让厨子做了这些。林娘子慢用。”说罢,他颔首行了一礼,退出门外。

林菀转眸看向宋湜,只见他握拳掩唇轻咳一声,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她弯眼笑起来,见小厮在外面走远了,便去关了门,转身又拎裙跑到宋湜身边,搂住他脖颈甜甜说道:“谢谢宋郎。”

“快吃吧。”宋湜眼梢浮出一抹笑意,回应一如既往温柔。

不过,这时林菀已没了心思继续温存。她回身坐好,拿起梅花糕,又趴到窗外观望。此刻楼船已航行到了前面,把岸上两人甩出了一大截。很快,河岸边的林木就遮住了他们的身影,再看不清了。

林菀这才回身,专心吃着梅花糕。待她兴致勃勃地吃完两个,再拿第三个时,才发现宋湜一直在旁静静看她吃,自己却一口没吃。

她停住动作,不解问道:“宋郎为何只看我吃?”

宋湜微笑:“喜欢看。”

林菀唇角勾起,干脆拿起一块梅花糕,凑近倚到他身侧,送到他唇边:“你也吃嘛。”

宋湜乖乖咬了一口。她才心满意足地把梅花糕塞进他手里,回身又去吃别的了。在她身后,宋湜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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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航行到了青津渡,林菀便迫不及待地等在一楼。只待楼船靠岸,她便能第一时间上岸。

早先她已跟宋湜说过,她自己上岸瞧瞧就行,他不必同行,也免得被人瞧见他们在一起。宋湜应下来了。但等到楼船停靠码头,林菀上了岸,走上渡口台阶往官道上去时,她还是发现,身后远远跟着两名船工。想来是奉宋湜之命,在后面护着她的安危。

林菀心头一暖,更安心了些。

来到官道,她左右一瞧。这时节的青津渡外,已不像寒衣节时那般人头攒动了。但沿着这条山坳下的官道一直往西,就通往关外北雍。还是有不少行商往来经过。道边也有些食肆摊子供路人歇脚,卖些吃食。

林菀走到一棵不显眼的树下,倚着树干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官道尽头,那两人缓缓走来的身影。

很快,他们来到近前。府吏瞧见道边布棚摊位,说道:“走了大半天,我也饿了,歇会儿。你,去那边树下蹲着!”他挑了张案席坐下,唤道:“伙计!来碗素汤饼!”

“好嘞!”摊位伙计应道。

岳怀之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摊位旁边的树旁蹲了下去,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巴巴的烧饼,满脸嫌弃地嚼起来。他咬一口干饼,嚼了几十口,还是难咽下喉。他作势想吐,又犹豫起来,终是艰难吞了下去。

这时,他面前的光线被挡住,一道影子落在他身上。

岳怀之抬起头,因为来者背着光,面容暗沉,他眯眼看了片刻,终于认出了对方,不禁冷笑:“原来是故人啊。”

林菀垂眸瞧着他。

此刻的岳怀之头发干枯,简单挽了一个发髻,用麻布条绑着。身上穿着麻布囚衣,脚上一双布鞋,已然沾满了灰。虽然仍是那张英俊的脸,但眼里再无往昔的意气风发。手里拿着咬了几口的干饼,也与往日的锦衣玉食天差地别。

岳怀之不屑偏头:“林舍人专程跑到这里来,看我的下场么?”

林菀却突然问道:“岳怀之,你认得林茁吗?”

“什么林茁?”他眸中闪过茫然,旋即又嗤,“也姓林,难道是你家亲戚?”

“他是一名兰台守吏。”林菀平静说道。

岳怀之偏头回忆了半晌,仍道:“不记得了。怎么了?”

“没什么,”林菀看着他,“你真可悲。”

岳怀之顿时炸开!他抬起手上镣铐指着她骂道:“林菀,你无不无聊!专程跑到这儿,就为落井下石讽刺我一句!你它娘才可悲!”

林菀转身走远。

旁边摊子上的府吏瞥了眼她,没说话,继续吃起汤饼。

这种事,见太多了。

岳怀之愤愤靠回树干,又纳闷地开始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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