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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正跟宋湜来往。

但眼下, 她自会察言观色。

殿下从皇宫回来后, 脸色很不好看。周围仆妇无一笑颜。此刻, 她说什么都不敢坦白,自己与宋湜相熟啊。

林菀在脑海中飞快斟酌, 应道:“之前与宋易闲聊时, 听他提过, 宋湜为官清正,备受赞誉。”

长公主斜倚榻上,嗤笑一声:“确实, 不仅年少成名,眼下风头亦盛。御史中丞提请致仕, 要把位置让给宋湜。许司徒力荐他重新教导太子。陛下都准了,擢升他为御史中丞,兼太子少师。年纪轻轻, 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林菀微微睁大眼。

也就是说, 宋湜这次弹劾,不仅扳倒岳怀之及一干长公主麾下官员, 更让清党大大长了脸面。

所以,此刻殿下的语气很不高兴。

“这次, 连本宫都保不了怀之了。”

林菀蹙起眉。

听口气, 殿下对岳怀之要坐牢的事, 还感到很遗憾?

殿下对那厮未免用情太深了吧!

过去为免惹殿下不高兴, 她都说得委婉至极。

但事已至此,她无论如何都想直言一次。

林菀伏拜在地,柔声说道:“殿下,请容奴婢斗胆一言。”

长公主转眸看她:“说。”

林菀踌躇片刻,鼓足勇气说道:“岳侯营私舞弊,卖官受贿,已证据确凿,可见他并非良人。还请殿下切勿再为他忧心。才貌双全的郎君,天底下多得是,奴婢再为殿下尽心寻觅便是。”

头顶传来的却是沉默。

林菀捏紧双手,攥住掌心的一片冷汗。

半晌,长公主轻轻笑了:“还是阿菀有心,时刻记挂本宫。”

林菀暗地松了口气。

头顶那道雍容声音继续道:“记得往年有一次,清党上书弹劾本宫秽乱宫闱。陛下也召本宫觐见。出门前,你给本宫梳起高髻,露出额角,说陛下见到本宫额角伤疤,就不会说重话了。果然,他只让本宫收敛些,好教他耳旁清静。”

长公主抬起玉葱般的纤指,轻抚额角的月牙疤痕。

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她还是殿下身边的侍婢。

殿下竟然至今记得这种小事。

林菀心头一暖,仍伏拜说道:“能为殿下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所以这次进宫,本宫又想起你的话,梳了同样的发髻。陛下到底没忍心说重话,只叹我糊涂,枉信歹人。”长公主叹了口气,微微躬身,凑近跪在榻边的林菀,伸手抚住她的脸颊,“阿菀,多亏有你。”

至此,林菀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她温顺抬脸,任长公主的指尖轻轻抚过。妇人的明艳面容映入眼帘,柳眉朱唇,发髻高耸,簪着华贵的金花步摇。

此刻,长公主轻轻蹙眉,面露疑惑:“但说起怀之罪证确凿……方才张砺也百思不得其解,宋湜怎会知晓得那般详细?莫非他在清平侯府里安插了内应?阿菀,依你之见,此当何解?”

话音一落,林菀刚放下的心又骤然提起!

那个暗中帮宋湜拿到证据的人,就是她。

然而此刻,她的脸被殿下轻轻托着。两人四目相对,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摆在殿下眼前!

尽管她无比紧张,她仍竭尽平生所有的伪装能力,在脸上露出疑惑神色:“奴婢,也想不通。”

林菀的杏眸清澈透亮,盛满了真诚。

长公主细细打量着,温柔一笑,又问:“怀之脾性急躁,往日得罪过不少人。如今他受审,你高兴么?”

当然高兴!

她得知消息的那天,和邹妙、张媪她们一起吃饭,都多吃了整整一碗!

但林菀迅速反应过来:殿下是不是怀疑,她为了报复岳怀之,当了宋湜的内应?她若坦白很高兴,岂非让殿下加深怀疑?

背后冷汗又起。

之前,她和岳怀之吵得再不体面,殿下仍能一笑置之。但如果因私下矛盾就联合清党,定会被殿下深恶痛绝!

可是,若回答不高兴……显然又在撒谎,亦会被殿下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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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悄然捏手,飞快思虑。

很快,她认真应道:“往昔奴婢知晓岳侯欺瞒殿下时,深感痛心,这种伪君子竟敢辜负殿下深情。奴婢不敢欺瞒殿下,岳侯入狱,奴婢确实高兴。只因为他再没机会接近殿下,而殿下亦能再觅良人。仅此而已,还请殿下明鉴。”

长公主审视着林菀坦然的表情。

良久,她唇边勾起笑意,轻轻搓了搓林菀的脸颊:“本宫就知道,阿菀最为贴心。”

林菀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再次放下来了。

然而她的面庞上,却露出了一个乖巧甜美的笑容:“多谢殿下夸奖。”

妇人收回手,重新倚回木榻:“你一向伶俐,又对本宫忠心。但往日你到底年轻,本宫便将你放在云栖苑历练两年。眼下,该交给你一些更重要的差事了。”

林菀心中咯噔一响。

在云栖苑当管事就挺好的!油水又足!还远在城郊,只要殿下不来,平日都是她说了算!虽然忙,但总能等到假期!只怕更重要的差事,便没有如此享福了……

尽管满心忐忑,但她眼中仍浮起满满期待,笑问:“殿下要交给奴婢什么差事?”

长公主微微一笑:“你先安排妥当之人接管云栖苑,静待本宫安排。”

“是,”林菀甜笑着行礼,“无论殿下让奴婢做甚,都是奴婢的福气。”

——

之后的日子里,林菀很快听到城中传来消息:岳怀之被判流徙北雍。

那是西北苦寒之地。

林菀闻讯时,正在写交接职务的简书。

她当即捏紧笔,咬牙暗恼。那厮是当年害死兄长的元凶之一,只因他屡屡假借旁人之手作恶,终究没能判成死刑,到底是便宜他了。

这时,邹妙又跑进值房里,来到身旁小声说道:“阿姊,宋御史又派人传消息来了。两日后申时,梁城渡见。”

林菀眼中一亮,当即浅笑:“知道了。”

邹妙见状打趣道:“阿姊许久未跟宋御史见面了,果然是想念得紧了。”

林菀又拍她胳膊:“胡说什么呢!”

邹妙灵巧往后一闪,笑得开怀。不过很快,她脸上又浮起忧色,低声说道:“殿下麾下许多官员暗中串通岳怀之,这次被牵连的人不少。如今殿下定然不太喜欢宋御史。阿姊暗中与他往来,若被殿下知晓,只怕会被斥责。”

林菀叹道:“清除贪官恶吏本是好事,不该责难宋御史。殿下一时失察,日后明白过来就好了。万一殿下实在不喜欢他,我自当与他断了便是。本来就没想与他长久。”

邹妙闻言眼中一亮,轻轻点头:“若论长久,还得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才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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