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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在一楼堂室里,五人对坐。林菀与邹妙同席,旁边是邹彧。宋湜和施言则坐在对面,他们都是单人一席。

邹家姊弟的饭食都吃得差不多了。而其他三人的几乎没动。邹彧离开坐席,凑到林菀身边,把她面前的羊汤放去他的案上,又把离她甚远的米糕端到她面前。

林菀弯眼笑着瞧他布菜:“谢谢阿彧。”

“阿姊向来闻不得羊汤味道。”邹彧笑了笑,挽起袖子起身去盛红枣粟米羹。

林菀瞧见他手臂上有无数细碎的口子,想来也是清理杂草时割破的。她心疼地托住他手臂:“这么多伤口,疼不疼?”

邹妙在旁倚案托腮,幽幽应道:“得了阿姊关心,他应该是不疼的。”

邹彧爽朗一笑,把羹碗放到林菀面前:“等阿姊把米羹喝完,我就不疼了。”

林菀总觉得,阿彧晶晶发亮的眼睛,就像张媪平日养的那只小奶狗。

谁能拒绝一只,每日用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只盼见你一个笑脸,一个夸奖的小狗呢?

在她的记忆里,他还是个小娃娃时,也是如此。那时还整日跟在她身后,更像一只黏人小狗呢。

林菀一口气喝完了粟米羹,把碗倒过来给他看:“我喝完了。”

邹彧接过碗放下,乖乖说道:“我的伤也不疼了。”

如果他有狗尾巴,只要她一笑,就一定会摇得飞快。

两人的对话,全数落在对面宋湜的眼里。

他淡然瞥了眼自己面前的粟米羹,嫌弃地将碗推远了些。

就这么好喝么?不见得吧。

方才他在楼上也盛过一碗,她怎么就喝了一口。

第42章 热闹

两人挤在黑暗角落里。

坐在旁边的施言, 同样目睹此景,又瞥见了宋湜的动作。他心下了然,躬身靠近宋湜,低声道:“郎君不让我对她笑, 自有旁人对她笑。郎君还能管住所有人不成?”

宋湜冷眸睨了一眼他。

施言呵呵一笑, 回身坐正, 倒是颇有胃口地用起饭来。

此刻, 楼船窗外不见青山,城郭远去, 岸上房屋逐渐稀少, 堤边树林背后是大片田野, 农家村落散布其间。

对面三姊弟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宋湜却不时停筷,食之无味。

终究是施言看不下去了, 便道:“左右在船上闲来无事,不如一道去外面赏景。来人, 把书案摆到船头,备好笔墨。”

旁边侍立的小厮领命而去。

邹妙立时直起身,两眼放光:“施先生可是要绘江景图?”

施言含笑起身:“正是。”

邹妙扭头抓住林菀的胳膊, 兴奋摇晃起来:“阿姊!你可知, 施先生的山水图画得极好!”

“呃,”林菀当然不知道, 只得含糊应道,“是吗……”

“是啊!我一直遗憾, 不曾亲眼目睹施先生作画!不曾想, 今日竟有机缘实现心愿!”邹妙放开手, 提裙起身迈开碎步, 跟随施言走向船头。

“哎……”林菀的目光跟随而去。 W?a?n?g?阯?f?a?布?页?ⅰ????????ē?n??????2?⑤????????

船头,两名小厮正在搬书案。栏杆旁,那两人并肩而立,眺望远处。

施言指着田野上的耕牛牧童,侧首对邹妙说着什么。邹妙笑眼弯弯地颔首回应。他纶巾上的细长丝带随风扬起,与她翩然飞舞的衣袖交缠在一起。两人才情相当,容貌般配,远远看去真是一双璧人。

但一想起施言的品性……林菀沉下脸……

“我也去赏景。”她疾步走上船头,笑盈盈地问道,“在看什么呢,这般开心?”说着,她顺势插进两人中间,悄然瞪了邹妙一眼。意在提醒,难道你忘了之前说过的话,再也不挂念施言吗?

邹妙猛然反应过来,红着脸道:“看看风景嘛。”她凑近林菀耳旁,悄声恳求:“最后一次。”

“唉,”林菀叹气摇头。

“先生,笔墨已备好。”小厮在旁拱手提醒。

“好,”施言回身来到书案旁,提袖拎笔。

邹妙见状,走到他旁边凝神观摩起来。

林菀摇了摇头。

咦?

她忽然意识到,方才小厮唤施言先生……砇山坊的小厮怎把主君唤作先生?

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这种风雅之地的特别习惯。眼下她更关心的,是看到施言就移不开眼的阿妙……林菀又走上前,挤到阿妙和施言中间,也俯首看起来。

唔……以她并不高深的书画造诣,也能看出,施言画得确实不错。寥寥几笔,疏朗辽阔的梁水山野便跃然绢帛之上。

“先生画得真好,”邹妙由衷赞叹。

“在下只会画景。若画人像,无论如何用功,都显匠气,”施言淡淡一笑,掩住眸里一闪而过的惋惜,“不及邹娘子笔下人物,洒脱自然。”

“先生实在谦逊!”邹妙连忙劝慰。她瞧见砚中墨汁半干,便走过去研起墨来,“我看过先生画的人像,论起眼神韵味,我才自愧不如。”

林菀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她却半句话都插不上,站这儿倒显得多余。她抱起手左右一看,发觉眼前两人,一个丰神俊秀,一个温婉娴静,一个挥笔,一个研墨,竟是愈显般配。

唉,她在心底叹气。

如果施言品性好些,心里也有阿妙的话,这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可偏偏哪头都不占,只有阿妙单相思,便是大大的憾事了。

她自顾思量间,没注意到邹彧和宋湜也已来到船头。

邹彧看了半晌他们三人对话。他皱着眉,来到邹妙身边附耳问道:“今日阿姊格外注意施先生,你可知道为何?”

邹妙自然知道为何。但她自己女儿家的心思,从未跟阿弟提过。此刻也不愿多说。她悄然红了脸,小声应道:“我哪知道为什么。我看你是多心了。”

邹彧重重吁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站在舱门旁的宋湜,对方正在静静注视着林阿姊。又回头看了看书案旁的林阿姊,她正若有所思地打量施言。他烦躁地甩了甩袖子。

须臾,邹彧上前来到林菀身边,绽开爽朗笑意:“林阿姊,我去临一幅许司徒的《梁水赋》给你看吧。”

林菀转头笑道:“好。”

“我去借笔墨!”邹彧顿时兴高采烈起来。

施言兴致正浓,便道:“来人!再搬一张书案过来,好让邹郎临赋!”

“很好,你们个个都有才艺,我给你们鼓掌。”林菀环顾四周,欣慰颔首。直到她睹见宋湜,唯有他面色平静,永远沉稳得如山岳一般。

“宋郎君要展示才艺么?”林菀笑着问道。

“不了。”宋湜淡然应道。

林菀撇了撇嘴。

意料之中。

他从不会如此幼稚。

很快,船头摆好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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