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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害死其他人。
为今之计,只能竭尽全力克制。
在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前,抽身远离。
如此打定注意,宋湜的表情重归淡漠,只是无奈看向身下,摇了摇头。
——
重新收拾好衣冠和随身行装,宋湜锁好院门,转身离开。
刚走几步,便看见巷口进来一名中年妇人,正是林春麦。她远远瞧见他,立刻笑着招手道:“阿湜早呀!去上值啊?”
宋湜点头应道:“林姨早。”
林春麦又拎着一大篮菜,笑着走近说道:“林姨今日休假了,回来跟阿菀聚聚。阿湜下值回来之后,就过来吃饭啊!”
宋湜礼貌应道:“多谢林姨,但不必劳烦了。策试临近,公务繁忙。今日我便搬到御史台去,近段时间就不回来了。”
“啊,公务忙啊……”林春麦一怔,继而又笑,“好好好!改日等你们都不忙了,到林姨家吃饭啊!”
“好。”宋湜礼貌作揖,拎着一个包袱和布袋,转身走远了。
林春麦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头走向自家院门。
进门放下菜篮,她径直进屋来到二楼。果然不出她所料,林菀正趴在榻上,沉沉睡着。咦?她一眼看到,女儿枕边还放着一卷简册。林春麦走近一瞧,赫然看见简册外封上写着《诗经》。
“真是稀奇了!你还会看诗经!”林春麦啧啧一叹。
趴在枕头上的林菀嘟囔道:“昨日陪阿妙去南市买完衣裳,店家送的赠礼。”
“哟,今个醒得还挺早。”林春麦拿起简册瞧了一眼,又放了回去,“骗谁呢!买衣裳送诗经,一卷简册比一套衣裙贵得多!准是你自个买的。”
“信不信随你,”林菀没睁眼,只是头转了方向,继续趴在枕上,“我不喜欢看这个,你拿去看吧。”
林春麦嫌弃地瞧向女儿:“得了吧。我五十多岁的人了,看什么诗经。”她摇摇头,朝门外走去:“我收拾收拾就去做早饭。你醒了就起来。”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步回头,兴致勃勃地说道:“哎!告诉你,今早我在门口碰到隔壁的阿湜了!他说要搬去御史台住一段时日,不回来了。最近他们公务就这么忙吗?”
“我哪知道!”林菀忽然烦躁起来,“搬吧搬吧!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林春麦皱起眉,啧了一声:“真是女儿大了,阿母跟你聊天都嫌烦。”
“我早就说过,我不想听那个人的任何消息。他去哪与我何干。”林菀拿起枕边简册,信手扔到地上。
“砰”地一声,简册落地。
林春麦闭上了嘴。她摇了摇头,转身下楼,还忍不住纳闷:“阿湜待人多有礼啊。这孩子怎么横竖看不惯他呢。”
听阿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林菀翻身躺在榻上。
他不是早就说要搬走么?现在终于搬走了,她有什么可意外的呢?
她侧过头,看到落在地上的《诗经》。
真是一时糊涂,突然想看那句话怎么写的。有什么可看的呢?看了又能怎样?他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你。
那卷简册,忽然格外扎眼。
林菀再次转身背对着它,紧紧抿唇,强忍心腔内一波接一波酸楚的撞击。
罢了罢了,还不如操心阿妙。
她那个心上人也太差劲了。眼下她正伤心,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喜欢别人。
如此一来,也没法尽快议亲了。
难道请媒人来帮她相看?
万一仓促间没找到好人家,岂非害了阿妙。
但万一长公主再提送她进东宫,又如何是好。
真是左右为难。
林菀咬起嘴唇思量起来。
不过,马上要举行策试了。这是梁城近来最重要的事情。殿下少不得要关注策试取士的结果,只希望她能忙得忘记阿妙。
也希望阿彧能考个好结果。
林菀长长叹了口气。
——
御史台内,治书御史值房内。
许骞抱着一卷简册进了屋,径直坐到宋湜书案对面。
“你来作甚?”宋湜正在提笔书写简册,没有抬头。
“策试四科取士,德经律政。律科从出题到监考,一向是你们御史台负责。”许骞摊开简册,拿起一支笔准备书写,“我这不是亲自来找你,核对律科那场的安排。”
宋湜抬起头,拿起案上另一卷简册放到许骞面前:“题目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咳咳,”刚说完,宋湜掩袖咳嗽了两声,便端起案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许骞鼻头微动:“你喝的什么,好像有股蜜香。”
宋湜顿了顿,答道:“蜜紫菀泡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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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许骞眼睛一亮,“蜜紫菀是好东西啊,能止咳润肺。正好,这几日凉得快,我嗓子也有些不舒服。”说着,他也掩袖咳了一声,又道,“你给我点,我泡来喝。”
宋湜拒绝得干脆:“你自己去买。”
许骞目露嫌弃:“你以前也不是这种小气之人,现在怎么变了?”
宋湜准备拿笔的动作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执笔书写起来,没再说话。
——
转眼便到了策试的日子。
邹彧一心考进御史台,所以律科是他攻读最为认真的科目。今日是律科考试,林菀和邹妙也来到太学府门外,亲自送他进考场。
门外人群熙攘,皆是即将进场的考生,还有他们的亲人。
“阿彧,进去之后千万别紧张。不管结果怎样都没关系。”林菀柔声叮嘱,就怕让这孩子更紧张了。
邹彧笑着朝林菀重重点头。
“虽然我俩平时总吵架吧,但关键时刻,我还是相信你的。”邹妙挽着林菀的胳膊,如此说道。
“这还用你说。”邹彧顿时语气嫌弃。
林菀无奈笑着瞥向两人。
忽然,他们身旁的人群喧闹起来。
有人惊呼:“宋御史来了!”
有人问:“他是谁啊?”
“今日律科的主考官啊!”
林菀三人循声回头,见太学府门外的官道上,新停了一辆马车。
宋湜身着玄色衣袍,头戴官帽,官服上绣着白色獬豸纹。他走下车厢,环视一圈,抬步走向大门。
自从他离开永年巷后,林菀休完假就回了云栖苑,有十多天没见过他了。她本以为,自己一忙起来,也就不会在意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
哪知今日一见他,她的目光却是移不开了。
他穿这身衣冠,比素日里那身青衫更加英姿卓然。走过人群时,一众律科考生无不投来钦羡目光。
当他即将经过时,林菀忽然回过神,忙转头不再看他。
“见过宋御史。”邹彧在旁施礼。在今日这种场合,他万万不敢当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