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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坐到他身边,轻声道:“宋郎君,我先帮你解开手上绳结。”

他一动不动。

她托起他的手,低头解绳。半晌,绳结终于打开,林菀松了口气,却见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留下了几圈红痕。

白玉微瑕……脑海里无端冒出这个词。

她赶紧摇头甩开杂念,又握住他的手,向下寻觅。

公事公办……公事公办……

她在心底默念,深吸一口气。

心跳却毫无道理地越来越快。

宋湜竟没抗拒,安静地被她引领。

忽然他浑身一僵,震惊地看向她,下意识就要挣脱,却被她稳稳握住。

林菀从未如此尴尬过。秋夜凉风拂过纱帐,她却只觉身处蒸笼。尽管如此,她与他对视的目光依然清明坦荡。

缓缓地,缓缓地。

她带着他,一同寻到煎熬的根源。

等等……这合理吗……看着不过是一介书生,没看出来居然……她愕然睁大眼,慌忙扭头看向窗外。

快收起该死的职务习惯,别在这种时候冒出探究欲了!

她僵硬地转着脖颈,继续引导。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如此,便好。”林菀松开手,仍没回头看他。

方才他就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此刻定然更加恼怒吧。

可她也是头一回和男子做这种事,她都没说什么,才不想看他那副冷脸!

“宋郎君聪明过人,肯定一点就通。我先出去,剩下的你自己来。多试几次便好了。”匆匆把话丢下,林菀赶紧逃离了这片蒸笼。

宋湜只觉身似火烧,意识所剩无几。方才浑浑噩噩时,仿佛陷进一抹温柔暖意,闻到一缕难以言喻的淡香,看见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眸。

可还未看清,脑中便一片空白。他如逢甘霖,难以割舍,理智逐渐溃散,仅剩本能在驱使身体。

荒谬,荒谬!

更荒谬的是,他竟渴望更多。

渴望彻底被甘霖包裹,被引领,直至登仙化境。

可那抹甘霖却忽然离他而去,留他一人继续在火中煎熬。

——

林菀背靠房门,听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喘。她拎起衣襟散了散热,急忙去盥室舀水洗净掌心的黏腻。心跳渐渐平稳,她回到值房窗边,望向漆黑夜色。

凉风拂面,头脑终于冷静下来。

怪不得殿下总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面对宋湜这般容色,寻常人太容易失神了……还好她及时回过神来。

他是清党的人。

与她并非同路。

林菀掐了掐手背,让疼痛提醒自己回到现实。她眼神倏尔锐利,仿佛要刺穿浓稠的夜幕。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宋湜忽然睁开眼睛。 W?a?n?g?址?f?a?布?Y?e?ǐ???ù???ε?n???????????﹒????ò?M

纱帐垂落,随风轻动。粟米枕上绣了几朵紫色小花。被褥间泛着淡淡香气。显而易见,他正睡在一名女子的榻上。

宋湜迅速坐起身。头脑重新清明,身体已无异样。衣衫穿在身上,却松垮凌乱。随身行囊搁在枕边。突然间,昨夜记忆涌回脑海。他脑中嗡的一声,如被雷击。

他竟如此失态……在一名陌生女子面前!

宋湜迅速四顾,屋内空无一人,不见她的踪影。他努力回忆,昨夜……她早已离去,留他独自宿于她的榻上。

某些画面蛮横地占据记忆,一回想就觉荒唐至极!宋湜狠狠摇头,试图将它们甩开,又迅速整理衣冠,翻身下榻。

他推开房门。那位被唤作林舍人的女子正倚在外间窗边,轻摇竹扇。

听到声响,她转头笑道:“宋郎君早安,昨夜睡得可好?”眼波流转间,她的眸子映着窗外晨曦,熠熠生辉。

昨夜画面倏忽闪现。当他陷入那迷离梦境里,见到的正是这双灵动慧黠的眼睛。宋湜耳根微烫,迅速攥紧了手。

这座云栖苑属于河间长公主。既由这位林娘子掌管,那她应是河间长公主的心腹之一。

想到这,宋湜眼里唯余一片寒芒。

他冷冷问道:“宋易在何处?”

第5章 分辩

太轻浮了。

林菀摇着竹扇,笑吟吟地应道:“送进城了。”

宋湜面色一沉:“他才二十岁,本要参加今年的策试!”

“二十岁也是大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林菀轻轻挑眉,摇着竹扇走向他,“再说,见完殿下也能参加策试啊。”

刹那间,宋湜看她的眼神犹如冰刃。但他终是克制住了想刀人的冲动,只是忿然道:“他根本就不明白,去的是什么地方。”

他收回目光,厌恶地丢下一句:“告辞。”

“等等,”林菀伸出竹扇拦在他身前。

宋湜顿住脚步,身姿依旧挺拔:“还有何贵干?”

“昨日郎君没用晚膳,饿了吧?用过早膳再走啊。”林菀用竹扇指了指旁边的木案,上面摆着清粥小菜。

“不饿。”他抬步又要走,竹扇却再次抵在他胸前。

“宋郎君莫客气嘛。昨日是我眼拙,认错了人,”林菀收回竹扇,叠手屈膝一礼,“唐突了郎君。”

经纬交错的竹丝扇面,遮住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她很快恢复如常,语气平稳:“请容我改日设筵,正式向郎君赔礼。”

听到“唐突”二字时,宋湜呼吸一滞,但仍淡淡应道:“不必。”

他侧身欲绕开,林菀飞快移步,又一次挡住他去路。

“郎君初至梁城,想必有诸多不便。”她瞥了眼他肩上简朴的行囊,“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定为郎君置办妥当。只要您既往不咎,一切都好说。”

她昂首笑着望来,他垂眸冷眼相对。

片刻,宋湜微微眯起眼:“林舍人要贿赂我?”

四目相对,锋芒交汇。

林菀讶然失色:“下官怎敢呀!只是关心郎君罢了!”她执扇半掩面容,恰好到处地露出一抹羞意。扇面之下,却是一连串汹涌的腹诽。

这人是不是矫情!我都道歉多少次了!还在斤斤计较!摆副臭脸给谁看!要不是怕给殿下惹麻烦,我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

宋湜轻嗤:“林舍人借选送面首之机,以润笔名义大肆敛财。你我不必多言,此事,当在朝堂分辩一二。”

林菀瞳孔猛地一缩。

她料到他身为御史,被错绑后可能会告状。但没想到,他竟要告她以职务之便敛财!这可比轻慢官员严重得多!

若闹到朝堂,那帮清党更要借题发挥攻讦殿下了!

昨日他才跟几个小厮待了多久啊,居然就探到了这些?那帮蠢货,怎么什么话都说!

思绪飞速运转时,宋湜已阔步出门。林菀回过神,赶紧提裙追上。

“宋郎君不赏脸就罢了,怎还污蔑起我了?士子们自愿自荐,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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