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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些皮毛,也许比你再精进点儿?”

陈雪榆自然是谦辞,那不是皮毛,要耗费心力,也考验技巧,他做这个享受的就是挑战,经营细节。

他绝对想不到她会这个,不仅会,甚至水平比他高,她平时也不摆弄这些,一上手,就顺其自然通关,真是聪明人。

“岂止是一点儿,比我好太多。”

“那就夸张了,我知道没有。”

两人都笑,因这笑,屋里更寂静了,除了微微的笑声,令冉喜欢这个环境:

“住别墅真好。”

说的简直是废话,陈雪榆没觉得,问起她哪里好。

“你住过寝室吗?妈妈总希望我住校,其实我讨厌住校。”

令冉的初中宿舍里,住着十六人。两边分列三张上下铺,这便是十二,够多,够挤,天晓得中间过道还能再加塞两张上下铺。倘若你想到走廊晾晒衣服,要弯下腰,让脸盆打人家床底下过去,又要防止水滴到人家铺盖上,总之谨慎得辛苦。

你一呼吸,便呼吸着别人的呼吸,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聊天的……你好似在寝室过夜,但每一个夜晚,都是所有人的夜晚,你以为夜晚应该是私人的,在这庞大密集的校园里,没有私人的空间。

北方学校多的是这种寝室,中国学校多的是这种寝室,有那样多的人,那样多的中学生,都这样过日子,一届又一届,一年又一年。

灯一关,门一锁,十几个人困于斗室,声音叠着声音,谁也不要好好睡觉,你不讲话,别人要出声;你要卫生,别人不讲卫生。太平常了,平常到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令冉心里,肿胀着,是泡发的豆芽,继续肿胀着。

她平静说着寝室生活。

“有人喜欢住寝室,觉得热闹。也许有人跟我一样,是在忍受寝室,只不过大家不说,说了也没用,学校人太多了,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人家的小孩,只能这样住。”

令冉见陈雪榆认真听自己说话,又笑道,“不过我也不想回十里寨,可能比寝室好点,但外头全是声音,好像马上能破窗而入,眼皮是闭着的,但上面粘着各种声音。”

她说这些方有点女中学生的样子,无奈着,在无奈里完成学业,又不好埋怨太深,人人都如此,不单单她有情绪,只不过她的情绪真的太深,有时便恨上了全世界,还要微笑着恬静着。

陈雪榆道:“有什么高兴的记忆点吗?”

令冉仔细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

“有相处好的同学吗?或者喜欢的老师?”

令冉摇摇头:“也谈不上讨厌,各自忙各自的而已。你呢,你念书时有困扰吗?”

陈雪榆道:“没出国前,基本没有,出国后要适应新环境,难免有些不愉快的经历,但也谈不上多大困扰。”

令冉笑道:“你的家庭条件应该很好,所以,我们的困扰也大不相同。”

“是,我们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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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衣食住行,受的教育,生活习惯,还有很多很多,一般来说,我们是很难沟通交流的,很容易鸡同鸭讲,各说各话。”

“我们不正在沟通交流吗?”

令冉会心一笑,点点头。

第19章

陈雪榆问:“你觉得是鸡同鸭讲吗?”

令冉摇摇头:“不是, 我本来没那么爱讲话,跟你聊天倒觉得安全。”

陈雪榆扫视一圈,笑道:“是环境安全, 还是觉得我这个人安全?”

令冉也笑:“你猜好了。”

陈雪榆靠近她, 声音近了:“我不是很擅长猜异性的心思。”

令冉无声笑, 她没忘记他身体的热度,他一靠近, 属于男人的气息就过来了, 她觉得他定力真好,他可能正在“搭建”她,像这个作品, 一节一节,起承转合, 怎么衔接, 怎么咬合, 都是有范式的。当然, 也许会卡在哪儿, 解决了就能继续做下去, 直到完工。

“不像。”

“为什么觉得不像?”

“直觉, 我也说不出原因。”

陈雪榆便不再追问。

“刚才来的是我妹妹,跟家里闹了点别扭。”

令冉对他家人没兴趣,但他主动说,她有点讶异, 很快道:“你其实不想她过来, 因为她打扰你了,是这样吧?”

陈雪榆说:“她年龄小,我确实跟她没什么可说的, 只能安抚一下。”

令冉道:“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不知道有兄弟姐妹什么感觉。”

“我有,但都是同父异母所生,没怎么住一起过,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当然,住一起也不见得感情亲密。”

陈雪榆未免太坦白,这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真诚的人,令冉望着他眼睛:

“你跟谁有感情呢?”

陈雪榆道:“不确定。”

令冉笑,他这个人应该就是喜欢不确定,永远悬而未决,可真有劲啊。她喜欢目前的处境,怪好的,在陈雪榆这里跟一切琐碎的、扰人的东西隔绝开了,她想说说话就说,想出去出去,没有金钱的烦恼,没有噪音的污染,全是干净,全是清净。

她低头看模型:“那你可以做一点确定的事。”

陈雪榆从后面笼罩上来,握住她手,声音像含着笑意:“麻烦你再演示一遍,刚刚没看清。”

太强烈了,有力的、属于男人的东西,一下就贴近,她觉得腿发软,浑身都敏感起来。

整个人像要倒塌下去一样,陈雪榆发觉了,把声音、热气有意粘到她后脖颈上:“其实有事想跟你谈谈。”

声音、热气霎时远去了,令冉脸鲜红,她转过身,陈雪榆道:“关于答应你的那件事。”

令冉一直没问,太急了,住进来没几天,便问人要结果吗?太强人所难了。

陈雪榆非常体贴:“在书房谈?还是边吃边谈?”

令冉摸了摸脸,她坐下来:“就在这说吧,我没好意思催你,我知道已经结案的事情肯定有难度。”

陈雪榆道:“我见了个人,当然,对方不可能上来听我说怀疑这个案子,立马就怎么样。你是学生,可能不太了解官方对这种事的态度。十里寨的火灾,算是大新闻,毕竟死了好几个人,官方很重视的,这关乎他们的公信力,不可能随便糊弄过去。就算只是单纯的火灾,好几条人命,也要处理人的。”

令冉用心听着,陈雪榆的话,和他的人一样叫人挑不出瑕疵。

“处理谁?”

“比如有关部门,监管不到位,总要有人对这个事负责。就好比,假如你的学校有学生意外死在了校内,那肯定是要追责学校领导的,甚至是教育局的人,这能听懂吗?”

令冉听懂了。

“是不是你见的这个人,是官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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