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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了,回忆都变丑恶。倘若肖梦琴还活着,她会想这是为人的复杂,哪里有纯粹,不过也有好好待彼此的时候……可死了,死了就绝了她分析阐释的路,成了她的罪,罪大恶极,令冉目送婴儿车推远,这小婴儿也是要长大的。
她感觉不到饿,在外面一直走,走到面色苍白,一个男人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大约说了看她气色不好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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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冉两腿虚软,靠惊人的记忆力原路返回,找到陈雪榆的家,起风了,打身后吹过来,长头发跟水草一样缠住她的脸,她把门带上,躺到沙发上,身体也许是晒的,像烧红的一截铁丝,她动也不动,等着这个身体冷却。
令冉睡着了。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醒的,全然不知,睁开眼睛的刹那,魂魄还潮湿着。视线里一片猩红跌宕,浮沉不定,好似电影里的炼狱。等定睛看了,原来是酒杯中的冰块。
陈雪榆应该回来了,但不在屋里,天仿佛一种雨雾灰,外面风大极了,窗户外的树影扭曲着,令冉走到跟前,往外看去。
却没下雨,只是乌云浓着,借着风,把灰灰的影儿一点点往宅院里吹。凉亭里立着一个人,坐着一个,立着的不认识,风打他衣服上滚过,也是个高挑的男人。
陈雪林很少很少来这边,这次顺路,陈雪榆连客厅都没让他进,兄弟两人在亭子里说话。
“屋里是藏女人了吗?”陈雪林玩笑语气,他联想力仅限于此,从未想过会歪打正着。
陈雪榆一直都在忙,先陪某位领导,又和供应商碰面,明天一早有个预算会议等着他。陈雪林和他不一样,总是有许多休闲时光似的,爱玩儿,像是玩儿里抽空把正事做了,毕竟三十多的人,酒色泡久了,眼睛、皮肤,都有些微的痕迹,幸亏皮肉天生紧实,乍一看,还是很能唬人。
“这儿不好?四面八方风来,大哥要是不喜欢,就去屋里坐。”陈雪榆到底比他年轻好几岁,又自律,脸上罕有疲惫感,陈雪林看着他的面孔,爽朗笑起来,“好,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是不是?我念书不行,难得想起一句应景的话。”
陈雪榆道:“大哥谦虚了,没记错,真巧,我脑子里刚才想的也是这么一句话。”他那点微笑,在暗的天色里若隐若现,不仔细辨别是看不出来的。
陈雪林往后直捋头发:“我就说,咱们到底是亲兄弟,不过你也难得跟我心有灵犀一回,雪榆,今天确实一是顺路,二来我也很想找你说说话。”
“大哥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说话了?你又没成家,你要是弄了一家人其乐融融,我肯定不来打扰你,对不对?”
“当然能,但我猜大哥可能有事,方便说的话,说来听听。”
陈雪林往栏杆上一靠,掏出烟点上:“工程的事,你知道的吧?爸让我找那位女副市长,就是刘蓉,”他突然一笑,“这倒让我想起当初,我也想见见世面,但爸非逼我到北京读书,做梦哪个首长的女儿也许就看上了我。”
陈雪榆笑道:“第一次听大哥说这件事。”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没能出国了,是不是觉得有点意外?”
“不意外,爸的风格一直很稳定,他希望物尽其用。”
轮到陈雪林有点意外了:“难得听你评价,我就说,你是家里最聪明的那个,谁都了解。只不过你不太爱说话,你知道吗?人不能不说话,时间长了,恐怕很难再准确地表达自己。”
陈雪榆知道大哥在跟自己套近乎,套近乎么,要先适当释放出一点善意,最好再暴露一点自己,好叫人放心。陈雪林擅长语言,他情感充沛,表现力又丰富。
“大哥会说话,我不行,我常常觉得词不达意,怕说出去的并不是心里想的,再遗漏什么,或者让人误解就不太好了。”
手机来电亮了,铃声大作,陈雪林低头看两眼,任由它响,这铃声顽固,真是响了许久许久。
陈雪榆猜是刘蓉。
“不接行吗?”
陈雪林手机往石桌上一放:“可怕,一个五十岁女人的感情让人害怕。”
陈雪榆笑道:“老房子着火,都是一样的。”
陈雪林身体往前凑了凑:“雪榆,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手里有权力的人是不会真的需要感情的,比如刘蓉,她年轻时先是给一个高官当情妇,后来嫁了个岁数很大的男人,有钱,当然也很有势力。照这样看,一个女人年轻时能这么野心勃勃,老了老了,现在倒热情的出奇。”
陈雪榆道:“这有什么出奇的?大哥一表人才,又会说话,她这是在大哥身上弥补年轻时缺失的那些东西。”
陈雪林似乎有点苦恼:“对我来说,她真的太老了,哪怕她再年轻五六岁,也许我都能接受。”
陈雪榆道:“爸安排的,恐怕六十大哥都得接受。”他说完,内心非常平静,简直冷酷,好像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他对刘蓉当然有印象,又增添点笑意,“大哥也不必丧气,我看她不像五十岁的人。”
陈雪林讥诮一笑:“像四十九?那是包装出来的,你不知道,她这个人特别注意形象,衣服从来不重样,全是名牌。还有专门化妆师,上次有个小伙子给她拍照不满意,把人骂得狗血喷头,立马开掉了。”
“哦,看来刘市长脾气不太好,大哥不容易。”
“这段时间,光给她送衣服送包,就是这个数。”陈雪林伸出手,“女人的心,真是无底洞,她又不明白自己穿什么都很难好看。”
“我以为,大哥只要靠人就够了,也要花这么多心思。”
陈雪林眼神闪烁:“混到这个位子上的,哪个不是人精?我还没那么大本事,能空手套白狼,雪榆,换你怎么样?”
陈雪榆笑说:“我?我对女人经验太少,只会把事情搞砸。”
他没兴趣跟女官员深度交流,当然,现在处于“女人”地位的是他的大哥,可见没有天生的“女人”,需要成为“女人”时,男人就能是女人。
陈雪榆目前还不需要,万一日后的某一天需要呢?谁也不能保证打交道的全是男人。他看着陈雪林起身,拨回电话的那刻,脸上的肌肉走向、语气、甚至连眼神都在瞬间变化了,非常细微的变化,得是熟悉他的人才能感觉出。
他不得不佩服陈雪林,无论多么令人作呕的事,都能一脸愉快给出反应,那种似乎发自灵魂的愉快,没人会怀疑的。
陈雪林在这愉快中,抽空对他露出个无奈笑容,同时拍拍他手臂,仿佛是说在他这里得到某种宣泄,他们是兄弟,他一定懂他,不懂也可以慢慢懂。
闪电落下来,人间霎时雪亮,紧跟着,雷声滚滚,炸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