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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好。”

苏瑾禾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屋内陈设,最后落在那碟菱角糕上。

“这是……”

林晚音脸上微红,将今日莲池之事略说了,末了有些忐忑地看着苏瑾禾。

“瑾禾,我……我是不是太莽撞了?我只是……只是听说汪嫔娘娘想借调你,我……”

苏瑾禾心中一震。

汪嫔想借调她?

这消息她尚未得知。

看着林晚音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急切。

她明白,自己离开这些日子,这小姑娘是被逼着,也开始为自己、为想留住的人,去争、去筹谋了。

“美人做得很好。”

苏瑾禾温声道,语气是难得的赞许。

“自然不造作,反而难得。皇上既赏了东西,便是记住了美人。只是,”她话锋一转,神色郑重,“日后此类偶遇,需更谨慎。一次是质朴,两次便是刻意。且今日之事,怕已落入旁人眼中。”

林晚音想起淑妃可能的目光,心头一紧,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只是想试试。”

苏瑾禾拍拍她的手,不再多言,转而道。

“美人且稍坐,奴婢去梳洗一下,换身衣裳,再来向美人细细禀报船务。”

她行礼退下,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下人房。

快速用凉水擦洗了脸和手臂,换上一套干净的宫女衣裳。

动作间,她脑中飞快梳理着。

林晚音开始尝试争宠,是好是坏?汪嫔为何突然想借调自己?仅仅是因为三皇子的饮食?还是察觉了什么?

她必须立刻确认景仁宫的安全。

梳洗罢,她并未立刻回林晚音处,而是借口去茶房取水,在听鹂馆内缓缓走了一圈。

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门窗、墙角、花木、甚至檐下鸟巢。

一切看似如常。

最后,她停在了西厢房窗台下。

那里摆着几盆常见的兰草和茉莉,是林晚音平日喜爱侍弄的。

苏瑾禾蹲下身,装作整理花叶,指尖轻轻拨开一盆茉莉根部的泥土。

泥土湿润,显然是近日浇过水。

但就在靠近盆壁的一侧,泥土的颜色和质地与周围略有不同。

更松散,颗粒更细,像是被人翻动过,又匆忙掩盖。

她不动声色地将泥土复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心中警铃微作。

有人动过这花盆。

是寻常打理?还是埋了或取走了什么东西?

她回到西厢房时,林晚音已让菖蒲摆上了简单的茶点。

苏瑾禾将船上见闻,当然是删减过的版本,娓娓道来。

只说漕帮规矩森严,货物繁杂,自己一路小心,并未遇上麻烦。

至于谢不悬的伤、桃花笺、弩箭线索,一概不提。

林晚音听得认真,末了叹道:“辛苦你了,瑾禾。回来就好。”

苏瑾禾话锋一转,似随意问道。

“奴婢离宫这些日子,宫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各宫娘娘们可还安好?”

林晚音便将淑妃训斥恪嫔、德妃查账等事说了,又提起她收留了被恪嫔赶出的宫女忍冬。

听到“忍冬”,苏瑾禾眸光微闪。

等林晚音说完,她才缓声道。

“美人善心,收留落难之人,本是好事。只是这忍冬身份特殊,知晓慕容家阴私,留在身边,恐成双刃剑。须得仔细约束,勿让她再与旧主或有牵连之人接触。”

林晚音点头应下。

苏瑾禾又道:“近日天热,各宫用冰用水多,美人若觉屋内闷热,不妨将窗下那几盆花移去廊下通风处,免得花根沤了,也省得招虫蚁。”

她这话说得自然,林晚音不疑有他,便让菖蒲去搬花。

苏瑾禾看着菖蒲将花盆一盆盆搬走,目光落在最初那盆茉莉上,心中已有计较。

夜里,她需得找个机会,仔细查验那盆土。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需让林晚音知晓。

“美人,”她压低声音,“近日无论饮食、衣物、香料,凡近身之物,需格外仔细。若有不明来路之馈赠,能不收便不收,收了也需验看。德妃娘娘既在查账,宫中怕是不太平。”

林晚音神色一凛,郑重点头:“我记下了。”

……

紫宸殿后殿的书房内,冰鉴散着丝丝白气。

皇帝披着件宽松的常服,坐在紫檀木大案后,手里拿着本奏折,却半晌未翻一页。

谢不悬肃立在下首,他已换回郡王常服,气色比船上时好了许多。

但重伤初愈,身形仍有些清减。

“你的伤,太医怎么说?”皇帝放下奏折,抬眼看他。

“谢皇兄关怀,已无大碍,将养些时日便好。”谢不悬躬身答道。

皇帝“嗯”了一声,手指敲击着光滑的案面。

“龙舟之事,刺客线索,查得如何?”

谢不悬略一沉吟,将已斟酌好的说辞缓缓道出。

“臣弟循迹追查,于扬州漕帮货船顺风号上,发现些许蹊跷。船上藏有北境军三年前淘汰的制式弩箭箭头,与刺客所用吻合。且该船货物往来账目含糊,似有禁运之物夹带。更可疑者,船上掌舵老工,竟能哼唱北境邹衍将军麾下老兵间流传的战阵俚曲。”

他顿了顿,抬眼观察皇帝神色,继续道。

“臣弟疑心,慕容家或有部分势力,与北境边将私下往来,借漕运之便,行输送禁物、传递消息之事。此次刺杀,恐非简单惊驾,或为灭口,或为警告,意在阻挠追查。”

书房内一片寂静。

只有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滴答声,和窗外隐约的蝉鸣。

皇帝脸上的疲惫之色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凝重取代。

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良久,才沉声开口。

“慕容家……慕容老将军,是跟随父皇南征北战的功臣,也是朕的肱股之臣。昭妃入宫多年,掌理宫务,也算勤谨。”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射向谢不悬。

“不悬,你此番推测,干系重大。证据,可足?”

谢不悬心头一凛。

皇兄此言,并非不信,而是要确凿的铁证。

慕容家树大根深,在朝在野皆有根基,更有淑妃在宫内。

若无如山铁证,贸然动之,恐引朝局动荡,边关不稳。

“目前所得,多为旁证与疑点。”

谢不悬如实道。

“弩箭、俚曲为物证人证,但可推说为巧合或栽赃。漕帮货物账目混乱,亦可解释为帮派私自牟利。至于与北境邹将军勾连……尚无直接书信或信物为凭。”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徐贵人之死,你可有新的想法?”

谢不悬一怔,没想到皇帝突然提起此事。

他斟酌道。

“徐贵人之死,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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