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9


,加入了与她治疗药物相克的东西,造成“心悸暴毙”的假象。

而经手的,很可能就是那个左腿微跛的太监李双全!

林晚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冰凉。

她虽早已知道后宫险恶,但如此具体、如此阴毒、如此草菅人命的杀人手段,血淋淋地摊开在眼前。

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出来。

“为……为什么?”她声音发颤,“就因为撞破了递东西?就要……杀人灭口?”

英贵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或许她撞破的,不止是递东西。或许她还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了不该听的。或许……她只是不够走运。”

她目光落在林晚音苍白的脸上。

“现在,你还想知道更多吗?”

林晚音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仍有恐惧,却多了一丝挣扎后的清明。

“想。就算怕,我也想要知道。”

英贵人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李双全在王才人死后不久,便失足跌入御花园的井中。捞上来时,怀里揣着几锭来历不明的银子。”

她站起身。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账本是好东西,但拿在手里,也可能是催命符。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身影融入雨夜之中。

林晚音独自坐在炕上,对着摇曳的烛火,和那张重若千钧的账目纸。

窗外雨声潺潺,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这一夜,林晚音噩梦连连。

梦里尽是跛脚太监阴森的脸,王才人惊恐奔逃的背影,还有一碗冒着诡异热气的药膳汤。

她一次次惊醒,冷汗浸透寝衣。

天亮时,她神色憔悴。

菖蒲心疼,端来安神汤,林晚音勉强喝了几口。

早膳后,她铺开纸笔,想给苏瑾禾写信,提笔半晌,却不知从何写起。

就在这时,穗禾悄悄进来,递上一个用蜡封口的竹管。

“美人,方才有个眼生的小太监,塞给奴婢这个,说是运河来的。”

林晚音精神一振,连忙接过,小心刮开蜡封,倒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

熟悉的字迹,是瑾禾!

“安,勿念。事有进展,归期近。宫中诸事,谨记:勿近淑,慎对德,稳守景仁。闻王旧事,惧则记之,记则避之。瑾禾。”

短短数行,却像定海神针。

尤其是最后那句“惧则记之,记则避之”,仿佛看透了她此刻的惊惶,给了她最实用的应对之法。

怕,就记住这恐惧,记住这手段。

记住了,才能警惕,才能想办法避开,不成为下一个王才人。

林晚音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心底那份翻腾的恐惧,似乎随着这火焰,被烧去了一些。

她抬起头,对菖蒲道。

“去把忍冬悄悄带来。我有话问她。”

……

几乎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运河上,顺风号正驶入一段相对平缓的河道。

后舱里,谢不悬已能靠着舱壁坐起,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肩上的伤口愈合得不错,余毒也清得七七八八,只是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还需时日调养。

苏瑾禾将一碗熬得浓稠的米粥递给他,里面混了些细细的鱼茸和菜末。

谢不悬接过,慢慢吃着。

“昨夜船泊码头补给,我设法递了消息出去。”

谢不悬吃完粥,放下碗,低声道。

“最迟明日,我们的人会来接应。下船后,你随我的人直接回行宫,船上的事,不必再管。”

苏瑾禾点头,将这几日在船上暗中观察、以及那日发现桃花笺密信之事,择要说了。

重点提到那熏香。

“香味清冷,似梅非梅,混合了苏合香与沉水香,持香久。奴婢依稀记得,仿佛在淑妃娘娘身上闻到过类似气息,但不敢确定。”

谢不悬眸光微凝。

“苏合香宫中多用,但能用到这个品级、且喜用冷梅调香的妃嫔,屈指可数。皇后娘娘礼佛,多用檀香,德妃娘娘性喜淡雅,多用茉莉、兰草,贤妃娘娘体弱,多用温甜果香……”

他顿了顿。

“淑妃慕容昭,确有用苏合香混合早梅蕊熏衣的习惯。早年她在闺中时,便有冷梅香之名。”

线索,似乎又向淑妃靠近了一步。

“还有那弩箭。”谢不悬继续道。

“黑骑营旧制。黑骑营曾是徐老将军麾下精锐,徐老将军逝后,黑骑营几经整编,如今在北境邹衍手中。但营中仍有部分徐家旧部。”

二皇子生母母族的旧部……可能流出的制式弩箭……

苏瑾禾想起弹幕中曾提及的“邹将军”与慕容家勾连。

若淑妃通过慕容家与邹衍有联系,而邹衍手下又有徐家旧部……

这弩箭的来源,便说得通了。

“徐贵人之死……”

谢不悬眼神沉郁。

“皇兄当年对徐贵人,并非全然无意。她死得突然,皇兄也曾疑心,但当时慕容家势大,徐家已败落,查无实据,只能不了了之。”

他看向苏瑾禾。

“汪嫔交给你的信,务必收好。那是扳倒慕容昭的关键之一。”

两人交换了所知情报,舱内一时沉默。

运河的水声隐隐传来。

“回宫之后,”谢不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若无必要,少与我接触。皇兄经此一事,疑心恐更重。我查慕容家与北境之事,不宜将你与林美人牵扯过深。”

苏瑾禾抬眸看他。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带着决断与担当。

她想起这些时日在船上的相互扶持,那些弹幕的调侃,还有他昏迷时不经意的脆弱。

“奴婢明白。”她垂下眼帘,应道。

谢不悬看着烛光下她的侧脸,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道。

“一切小心。”

……

行宫的七月,在蝉鸣与冰鉴散发的丝丝凉气中铺开。

为安抚龙舟受惊的妃嫔,也为彰显天家恩泽,皇后在御花园清凉水榭设了消夏宴。

时间定在酉时,日头西斜,暑气稍退之时。

水榭临湖而建,四面通透,垂着轻薄如雾的月影纱,湖风穿堂而过,带着荷香与水汽,比别处凉爽许多。

妃嫔们按品阶落座。

林晚音位份不高,坐在靠后的位置,恰好能望见前面淑妃、德妃等人的侧影。

淑妃慕容昭今日穿着一身软烟罗宫装,长发绾成慵懒的随云髻,只簪一支羊脂玉簪,并几朵新鲜的茉莉,素雅清丽。

她神情平和,与身旁的德妃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浅浅笑意。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