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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没了平日里的沉肃,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依旧浓黑,但东方天际,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蟹壳青的痕迹。

谢不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苏瑾禾立刻警醒,身体微微前倾。

他极其困难地掀开了眼皮。

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地对着舱顶那片昏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视线最终落在了苏瑾禾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苏瑾禾端起手边还剩最后一点底子的水碗,凑到他唇边。“慢慢喝。”

谢不悬就着她的手,啜饮了两口。

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他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不少。

“……多久了?”

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一夜。”苏瑾禾简短答道,放下碗,“殿下高热已退,但伤势仍重,毒素也未全清,需安心静养。”

谢不悬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在她沾着灰尘的脸上停留,又扫过她因频繁浸水而起皱的指尖,最后落回她沉静的眼眸。

舱内一时寂静。只有两人清浅不一的呼吸声。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一夜未睡?”

“奴婢职责所在。”

苏瑾禾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恭谨与疏离。

“殿下既已清醒,还需些食水。奴婢去灶房看看,能否寻些米汤。”

她说着,便要起身。

“等等。”谢不悬唤住她。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上瞬间又冒出一层虚汗。

苏瑾禾蹙眉,伸手虚扶了一下。

“殿下不可妄动。”

谢不悬靠着她勉强塞到身后的破包袱,喘了口气,目光却依旧锁着她。

“你方才可曾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

苏瑾禾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异常?殿下是指舱外水手的交谈?还是殿下高热时的呓语?”

她顿了顿,补充道。

“殿下昏迷时,确曾提及北境、铁骑、慕容等字眼。”

她选择性地透露了部分,隐去了弹幕和邹将军等关键信息。

在未明情况前,她需要保留。

谢不悬眼中锐光一闪,似在判断她话中真伪。

最终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松了口气。

“慕容……”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渐冷。

“果然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忽然抬眸,看向苏瑾禾,语气郑重。

“苏瑾禾,此番……多谢。”

不是“苏姑姑”,是全名。

苏瑾禾微微一怔,随即敛衽。

“殿下言重了。奴婢分内之事。”

谢不悬没再多言,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

然后,他像是耗尽力气,缓缓合上眼,低声道:“米汤……有劳。”

苏瑾禾应了一声,起身,轻轻推开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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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色已蒙蒙亮,运河上笼罩着一层灰白的晨雾,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腥凉的气息。

她快步走向灶房,心里却回荡着谢不悬醒来前后的种种,以及昨夜那些疯狂弹幕中,最让她在意的一条—— w?a?n?g?阯?发?布?y?e?ì????μ???é?n?2?〇??????????o??

【慕容姐妹花要内战了!】

……

同一片晨光,穿透南巡行宫精细雕刻的窗棂,洒在听鹂馆西厢房。

林晚音醒得比平日早些。

或许是心里记挂着苏瑾禾,又或许是昨日第一次独立办事,她睡得不甚安稳。

她拥着薄薄的锦被坐起身,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

行宫的清晨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扫洒声,和枝头早醒的雀鸟偶尔一两声啁啾。

菖蒲和穗禾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她梳洗。

铜盆里的水温热适中,用的是昨日晒过的、加了少许茉莉干花的清水。

林晚音就着青盐擦了牙,用软巾敷了脸,坐到妆台前。

“美人,今日端午次日,按例各宫要悬挂五毒绣屏、门插艾蒲,还要给底下人分发雄黄酒。”

菖蒲一边为她通发,一边轻声禀报。

“咱们宫里的物件,苏姑姑离宫前都备齐了,放在库房东边的樟木箱里。”

林晚音点点头:“用了早膳便去取来布置吧。雄黄酒按份例领了,咱们宫里人不多,都给分下去,交代他们仔细些用,别误食了。”

“是。”菖蒲应下,手下灵巧地将她的长发绾成一个简洁的单螺髻,只簪了一支素银嵌米珠的簪子,并一朵带着晨露的淡紫色桔梗花。

正用着早膳,外头小宫女来报,怡贵人来了。

林晚音忙让请进来。

怡贵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夏衫,裙摆绣着活泼的缠枝小花,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手里还捧着一个颇为奇形怪状的东西。

“林姐姐!”她欢快地走进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将那东西递到林晚音眼前。

那是一个用艾草、菖蒲叶和各色丝线粗糙编织而成的……小狗?

大概是小狗吧。

耳朵一大一小,眼睛歪斜,身子臃肿,尾巴却细得像根绳子,整体呈现出一种笨拙又努力的丑萌感。

“这是艾草小狗?”

林晚音有些不确定地接过来,触手是植物干燥后特有的清冽香气。

“嗯!我昨晚自己编的!”

怡贵人颇有些自豪,又有点不好意思。

“编得不好看……我手笨。但我放了多多的艾草和菖蒲,驱蚊避邪最好了!挂在你床头,蚊子就不咬你了!”

林晚音看着手里这只丑得别致、却显然费了心思的小狗,心头一暖。

昨日送香囊,今日送艾草狗,怡贵人的善意,直接又纯粹。

“很好看,我很喜欢。”她真心实意地笑道,让菖蒲将小狗挂到床头,“多谢你费心。”

怡贵人见她喜欢,笑得更开心了,自顾自在旁边绣墩上坐下。

“姐姐别客气。这宫里就姐姐对我好,不嫌我笨,还送我那么好的香囊。我昨晚挂在床头,果真没蚊子咬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皱了皱鼻子,压低声音道。

“不过姐姐,你昨日没去请安,不知道。淑妃娘娘昨日心情可差了,在皇后娘娘那里,当着大家的面,就把恪嫔姐姐训斥了一顿,说什么行事张狂,不知分寸,丢尽了慕容家的脸……恪嫔姐姐脸都白了,回去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林晚音拿着调羹的手微微一顿。

淑妃训斥恪嫔?

还提及慕容家的脸面?

她想起苏瑾禾提过,淑妃与恪嫔同出慕容家,但关系似乎颇为微妙。

昨日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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