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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代她谢恩,将东西收好。

送走太监,她独自坐在帐篷外间。

就着昏黄的油灯,看着那一匹匹光鲜的绸缎,还有盒子里的人参、灵芝。

皇帝赏了林美人。

因她受惊,因她柔弱,因她需要被怜悯。

苏瑾禾轻轻抚过那匹杏子黄的软缎,指尖微凉。

计划通了。

虽然是以这样凶险的方式。

从此以后,在皇帝心里。

林晚音就是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柔弱女子。

或许会得几分怜悯,几分照拂。

却绝不会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而这,正是她要的。

帐篷里间传来林晚音睡梦中不安的呓语。

苏瑾禾起身,掀帘进去,坐在榻边。

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林晚音渐渐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苏瑾禾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额角的伤隐隐作痛。

值得的。

她想。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平平安安,无忧无虑,活到寿终正寝。

……

营地另一头,谢不悬的帐中。

他卸了软甲,只着中衣。

坐在案前,却无心处理军务。

眼前总浮现出白日那一幕:苏瑾禾扑向林晚音的瞬间。

尘土漫天中那双决绝的眼睛。

还有事后她检查林晚音伤势时,那份真切的恐慌与庆幸。

弹幕早已平息。

可他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不平静。

此前所有关于伪装、算计、别有用心的推测。

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一个人可以在日常琐事中伪装,可以在言语中算计,甚至可以在利益面前表演忠诚。

但生死关头,本能不会骗人。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

她为何如此执着地要护着林晚音?

仅仅因为主仆情分?

还是……她也知道林晚音的未来?

谢不悬指节轻轻叩击桌面。

若她知道。

却选择让林晚音避开那条屠龙上位之路,只求平安终老……

那她与他,或许从来就不是敌人。

帐外传来更鼓声。

二更天了。

谢不悬吹熄油灯,躺下。

黑暗中,他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苏瑾禾。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我们,好像该重新认识一下了。

第33章

九月十二, 巳时末。

秋阳正好。

院中那株老槐叶子已黄了大半,风过时便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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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那几盆菊倒是开了,蟹爪似的花瓣, 金灿灿的, 在秋日里显出几分倔强的热闹。

苏瑾禾搬了个矮凳坐在廊下。

身前摊开两个樟木箱子, 里头是她这两日从库房理出来的书。

都是些旧书。

有林晚音入宫时从家里带来的《诗经》《楚辞》《文选》。

有尚宫局历年发下的《女则》《闺范》《列女传》。

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山水游记、前朝笔记。

她一本本取出,摊在廊下铺开的素白棉布上。

书页在阳光下舒展开,墨字显得格外清晰, 连纸纤维的纹理都看得分明。

霉气被日光一蒸, 散出陈旧安宁的味道。

菖蒲和穗禾在旁边帮忙。

一个用软布轻拂书封上的浮灰, 一个将晒好的书页小心翻面。

“姑姑, 这些书美人平日也不大看,何苦费这个功夫?”

穗禾边理书边小声问。

苏瑾禾将一本《乐府诗集》摊平, 指尖抚过书脊上细微的裂痕。

“书和人一样, 闷久了要生病的。趁着日头好,晒一晒, 去去潮气, 往后翻起来也舒坦。”

她话说得平常, 手上动作却细致。

哪本书该平摊, 哪本书该竖立, 哪本书的脱线处需用浆糊小心黏合,都一一处置妥当。

其实还有一层心思她未说。

晒书是个极好的由头。

将库房里的东西理一理,哪些该留, 哪些该舍,哪些可能惹麻烦的。

趁这机会过一遍手,心里才踏实。

秋狝回来这三日, 宫里看似平静,暗地里却不知多少眼睛盯着。

那日围场惊变,林美人受惊。

皇帝赏了东西,皇后也派人来问过安。

淑妃、德妃处循例送了压惊的药材。

慧嫔遣宫女送来一盒自制的安神香。

连恪嫔都打发人送了两匹颜色鲜亮的缎子,说是“给林妹妹做新衣裳,去去晦气”。

面上都是好意。

可苏瑾禾心里清楚。

经此一事,林晚音在六宫之中,算是彻底挂上了号。

一个柔弱、胆小、需要被保护的美人。

这形象有利有弊,但总比有心机、有才情、有野心来得安全。

她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禄子小跑着进来,脸上有些局促。

“姑姑,肃郡王来了,说是奉皇上口谕,来送赏赐。”

苏瑾禾手中书页一顿。

谢不悬?

这三日他未曾露面,她还当他那点疑心暂且按下去了。

怎么今日又来了?

还打着送赏赐的旗号。

心下思绪飞转,面上却已起身。 网?址?f?a?b?u?Y?e??????ū?ω?é?n????〇?②????????ō??

她理了理衣袖。

“请王爷前院稍候,奴婢这就来。”

……

谢不悬站在景仁宫前院的槐树下。

今日他穿了身石青色常服,未佩剑,只腰间悬了块白玉蟠龙佩。

整个人显得比秋猎时少了几分锋芒。

他背着手,目光落在院中景象上。

秋阳,落叶,晒书的女子。

苏瑾禾今日穿了身靛蓝夹袄,下面是月白裙子,头发梳得整齐,只簪一支素银簪。

额角那处伤已结了暗红的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显眼。

她却似浑然不觉,只低头理书,侧脸在日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有一种人,处在喧嚣中能筑起铜墙铁壁。

处在宁静里又能融入这宁静本身。

苏瑾禾便是这种人。

谢不悬看着她将一本旧书小心摊开,指尖拂过书页,动作轻柔。

阳光在她发梢、肩头跳跃,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远处有宫人洒扫的声响,近处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混着秋日干爽的风,竟显得无比温馨。

这画面与围场那日尘土漫天、生死一线的景象,割裂得很彻底。

“奴婢参见王爷。”

苏瑾禾已行至他面前三步处,规规矩矩福身行礼。

声音四平八稳,姿态恭谨。

与那日护着林晚音时判若两人。

谢不悬收回目光,嗯了一声:“免礼。”

他示意身后亲卫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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