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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移,简幸的样子清晰地映在电梯门。她看起来很累,却没有一丁点颓丧感。仿佛这一秒电量告急,下一秒就能原地复活。
叮一声,电梯抵达十六楼。
简幸听见声音,倏地睁眼,平直地看向前方。一瞬间,同陈遂的视线相撞。
他在看她,从像镜子一样的电梯门里。
下一秒,他极其自然地移开视线,抬脚走出去。
简幸支起脑袋,跟上去。
起初来他家的本意只是为了把乌冬面带走,然后给噗噗这个小家伙道个歉哄一哄,没想到她刚伸手就被它缠上了。
它好像很喜欢她,也很熟悉她的气味。所以在她踏进他家的那一刻,噗噗就从卧室里探出了脑袋。
它想飞奔过来扑进她的怀里,但又警惕提防着乌冬面这只巨大无比、看起来攻击力十足、极其不友好的纯黑缅因猫,毛茸茸的大脚掌在木地板上跳踢踏舞。
哒哒哒。
响彻整个屋子。
于是简幸蹲在靠近阳台的沙发角落,揉捏了一番乌冬面。确定它状态极好,对它进行了一番简短的口头教育之后,啵唧亲了它一口,转头拿上小零食就去找噗噗。
陈遂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双手插兜,靠在岛台,目光促狭。
真当自己家了?
甚至有那么一秒,他思考了下,这是他家还是她家。
“噗噗,坐。”
简幸蹲在伯恩山面前,拿着小零食,跟它玩。她说的口令,它都立刻照做。后背挺直,眼睛亮晶晶,抬着下巴,一脸乖顺。
摸了摸它的脑袋,喂给它一片小狗饼干,她又伸出左手,“噗噗……”
还没说握手,它已经把爪子抬起来,轻轻放在了她的手心。
简幸眉梢微扬,眼底惊喜,毫不吝啬地夸奖它:“好聪明啊宝宝。”
揉它脸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噗噗顺势歪头,蹭蹭她的手心。
她和噗噗在靠近卧室的走廊里,陈遂的视角刚好能完整地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尽管她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但听见她哄小朋友一样又嗲又甜的声音,他似乎都能想象出她的表情。
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缱绻温柔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给噗噗喂小零食,弄到一些渣屑在手上,简幸想擦手。走过来,她看了一圈客厅茶几和岛台,问陈遂:“纸在哪?”
陈遂转身去倒水:“冰箱上面。”
简幸抬头往那边望过去,蹙眉疑惑:“为什么要把纸放在冰箱上面。”
趿拉着步子,走到冰箱跟前,她仰头伸直胳膊,踮脚去够,发现还有一点点距离。够不到,她连纸巾的边缘都没有碰到,肩颈和脖子有些发酸。
“……”默了两秒,她放弃努力,坦然地接受现实,“我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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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转过身,眼前盖下来一道阴影。在她说这话转过身的时候,陈遂就已经走了过来。顷刻间,他整个人将她笼罩。
“顺手放的。”
他站在她面前,抬手,把那盒抽纸拿下来给她。
面对面的距离很近,她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头顶的光线悉数被他遮挡,她完全落入他的影子之下。
他的脖子乃至整个肩颈线有种说不上来的漂亮,简幸在这个瞬间找不到合适的词。非要说的话,他的脖子非常适合戴项链的。
再加上他肩膀宽阔,锁骨撑衣。
那颗惹眼的脸颊痣,更是把他绝美俊朗的浓颜拔高了几个度,简直锦上添花。
视线停留须臾,扫过他的喉结,简幸捧着纸巾盒,冲他眨眨眼睛:“谢谢你呀,185。”
陈遂垂眸看她一眼,补充:“点四。”
简幸低头抿唇,忍不住偷笑。
身高果然是男人的尊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前和陈遂呆得太久,简幸当天晚上睡觉竟然梦见了他。
梦里,乌冬面变大了好几倍,她骑在乌冬面的背上,在广阔无垠的草原驰骋。
紧接着,撞见一只迷失在草原的伯恩山,它受了伤,毛发打结,沾了些污泥灰尘,浑身脏兮兮的。
下一秒,画面切换,是在她家浴室。
被她捡回来的伯恩山坐在宽敞的浴缸里,身上打满了泡沫,水面也漂浮着绵密的泡沫。她坐在浴缸旁边的小板凳上,举着花洒给它洗澡。搓搓身上,再捏捏耳朵。
突然,浴缸水雾缭绕,不断升起来,迷了简幸的眼睛。
再找回焦点,眼前的伯恩山变成了一个男人。
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男人趴在浴缸边上,肩背宽阔舒展,肌肉纹理紧实,线条清晰恰到好处,没有过度健身的夸张感,是她刚好喜欢的薄肌。湿发被抓上去,露出好看的眉眼,棱角分明的下颌挂着晶莹的水珠。
他恣意地趴在那儿,略抬眼,直勾勾看着她。
但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是陈遂。
“咚。”
清脆一声,简幸吃痛惊醒,小动物一样哼唧一下,吸气,揉揉手背。
翻身的时候随手往旁边一搭,手背磕在床头柜了。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就睡到床边了,再翻个身直接滚下去。
乌冬面在她旁边呼呼大睡,简幸心想,到底是谁说的猫科动物非常警惕。她磕到手这么大的动静,它都没有醒过来。
拿起手机看了眼。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
睡意被疼痛冲散,逐渐清醒,意识到刚刚是梦。
她梦见了陈遂。
脱光了趴在她家浴室,还变成脏兮兮的、被雨淋湿的狗狗。
-
做梦梦见陈遂,在简幸的意料之外。一觉睡到九点发现自己发烧了,更是离谱到家了。
不至于吧。
简幸心想,她只是梦到陈遂而已,又没有做春。梦,怎么还给她搞发烧了?
好在是周末,不用早起,也不用硬撑开沉重的眼皮给领导请假。
沉沉吐出一口气,简幸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头重脚轻,整个人软绵无力。鼻子发堵,呼吸困难,清楚地感受到呼出来的每一股气息都是灼热无比的。
手背贴在额头,她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温度,想起床找药都有些乏力。
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想动。
乌冬面见她迟迟没有起床,溜进卧室,跳上床,过来蹭她,结果被她的体温吓了一跳。它盯着她看了会儿,扭头跳下床,在客厅里翻箱倒柜。
简幸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猜它是不是又在家里跑酷,把什么东西碰到了。
算了,晚点再收拾吧,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今天可能也没有精力陪她玩。
过了会儿,在简幸歪着脑袋浅浅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到有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脑袋在拱她的胳膊,她微微睁眼,看见她的爪子下面压着一袋感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