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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教坏了……”

李霁低声呢喃着,口中的腥味扑进李风情的鼻息,“我的风情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宋庭樾,是他用那些谎话污染了你。”

他的拇指在李风情颧骨上反复摩挲,力道渐重,声音也逐渐拔高。

“当初我就不该让他活下来!”

到了尾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

李风情被束缚在牢房一角,后背紧贴着墙壁,锁链拉得很紧,面对失控的李霁,他也毫无躲避空间。

但他这被动的“乖顺”模样,似乎又取悦了李霁。

癫狂的情绪很快敛去,李霁又微笑起来,抚过李风情被搓磨得发红的皮肤。

语气也恢复了哄孩子般的甜腻:

“风情就乖乖在这反省一下吧,小孩子嘛,总要吃点苦头,才能记住教训……怎么能不相信哥哥呢?”

这番话,颇有种老一辈说年轻人就该多吃苦的意味。

说完,李霁缓缓直起身,阴影从李风情身上移开。

“乖乖反省,哥哥过几天再来接你。”

李霁似乎已经打算离开。

李风情看着那道背影,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哥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中回荡,“四年前,是你对宋庭樾做了什么,才导致他以为自己杀害了所有人吗?”

“……”

李霁离开的脚步一顿。

残缺的那半边脸在晦暗光线下肌肉翕动,声音听不出喜怒:“都这时候了,还关心他?”

“……不是关心,只是,我们离婚和这事脱不开关系,所以我……”

不等他说完,李霁的喉咙里就溢出两声低笑。

声音听起来很高兴:“竟然真是因为这件事离婚的呀。”

“……”李风情不知这种愉悦从何而来,他只咬死了之前的问题:“是哥哥当年做了什么吗?”

李霁在原地笑了半晌。

瘢痕交错的肌肤被下颌的动作扯得扭曲翻卷,像无数条红虫在脸颊攀爬。

直到笑够了,李霁才说:“风情猜猜呢?”

“……”

李风情不想猜。

他讨厌李霁在说到这人命关天的事时,还能笑出来的反应。

李霁也并不想要他回答,只是笑盈盈地转过头来,告诉他:

“不是他以为自己杀了人,是他真的亲手把他们都杀了哟。”

言毕,李霁还眨巴眨巴眼睛,作认真状:

“哥哥发誓,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

……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宋庭樾没有一刻不煎熬。

自李风情从旅馆房间消失那一刻起,他便再次陷入无尽的ptsd折磨中。

他与灰隼搜遍了所有可能的地点,联合国的搜索网也全面铺开。

可除了监控里李风情被迷晕带走的模糊画面,再无进展。

他的躯体与意志一同瓦解。

睡眠是奢侈品,也是刑具。

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塞满了浸透冰水的棉絮。

宋庭樾原本到这里是想找寻四年前的真相。

但如今他已无心于此。

随行的医生来了又去,她们上了高强度的药剂,上了强度的医疗方案。

灰隼也催促他尽快去四年前的案发地,先调查清楚真相再说。

但宋庭樾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尼安佳同僚们死不瞑目的脸、梁老师空洞的腹部,最终都被李风情惨死的画面代替。

幻觉再次侵蚀他的神经。

让人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一连三天没睡,在宋庭樾向联合国申请武力支援再次被拒绝后,他毅然自行带上行李,准备前往地图上标注的目的地——疑似李霁老巢的地方。

李风情大概率就在那里。

“你一个人去?那是送死!”灰隼拦住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提醒:“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过去的真相、梁医生的公道,都不要了?”

“……”

宋庭樾没回答。

持续的精神重压下,他的语言系统再次受到影响,难以表达出完整的字句。

灰隼的模样在幻觉里扭曲成一条嘶嘶吐信的蛇。

它在阻挡他找到李风情。

可此刻宋庭樾的想法却无比清晰:老师和同僚为何而死当然重要,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活人,那个还活着的人——李风情。

如果李风情也在这片土地死去,那他此生被千刀万剐也不足惜。

很多话在喉咙里堵塞,最终宋庭樾只挤出两个字:

“……别管。”

“我不能不管,”灰隼再次挡住他的去路,“你除了四年前那片实验地,哪儿都不能去!维和部队明天就会对外围哨站采取行动,你跟着大部队走才安全!”

“他们打个哨站有什么用?李风情不在那里。”

“我哪句提到李风情了?”

两人交涉无果。

宋庭樾越过灰隼径直往外走去。

但两名维和部队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

宋庭樾感到自己似乎被软禁了起来。

其实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前三天就已隐隐出现。

过去三天,尽管所有人都积极配合搜索李风情,言语间却总在劝他“冷静”、“等待”。

从没人真正跟他探讨过营救的具体方案。

道路的监控都巧合地被损毁。

他们似乎并不想真的找到李风情。

可宋庭樾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想找到李风情?

难道李霁的势力已经大到渗透了联合国内部?

不然,他们现在又为什么阻止他去找他——哪怕他真进到了李霁大本营内部,那就是在以卵击石、自寻死路而已。

思来想去,宋庭樾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不想让他找到李风情。

至于为什么,他暂时没想通,也许是这些人想借此做更可怕的事。

“软禁”持续着。

维和部队士兵严密地看守着大门和窗户。

而宋庭樾“看起来”似乎恢复了正常。

异常的平静。

……

一连三天,宋庭樾都很老实。

他不再试图硬闯,只是沉默地待在房间里。

精神药物似乎让他昏沉,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于是在次日傍晚,看守的士兵放松了警惕。

宋庭樾在凌晨三点越下了窗户,到了下一层的平台上。

他还要再往下去——却被及时发现的维和部队队长一把薅住了衣服。

“再往下跳你会摔死!”队长急得脸红脖子粗。

下方平台确实窄小,但宋庭樾顾不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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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准备强行挣脱。

但这时,楼下跑出个睡眼惺忪的熟悉脸庞:“宋先生,回去,快回去……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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