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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不。”他说,“我还是想自己追。”

谢诩:“为什么?”

“我想第一时间找到他。”秦落说,“一味地等警察消息,总会慢半拍。”

谢诩正要驳回,沈修泽已经先出声了:“好!我跟你一起!”

谢诩:“……?”

他看看沈修泽,又看看秦落,觉得自己可能是听力出了问题。

“你们有没有一点大局观?”他有点生气了,“就这样追上去,你们知道前面有什么吗?知道对方有几个人吗?知道有没有武器吗?”

沈修泽挥了挥手:“扯这些。你就说你想不想赶紧找到他吧?”

谢诩没说话。

沈修泽已经往巷子尽头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们招手:“上车!怕什么,我这车子防弹的,大不了我去跟他们爆了。”

谢诩:“……”

他沈修泽和秦落真是疯了,又觉得自己也真是疯了。一个从小被夸冷静早熟、做事永远三思而后行的人,此刻竟然真的要陪着这两个人胡闹。可是一想到江屿白现在的处境——被铐在不知名的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不知道有没有饭吃,不知道有没有被虐待——他掏出手机给李助理发了消息,简单告知三人的行踪和决定。

然后他迈步,快速跟了上去。

———

沈修泽把车停在距离一栋独立二层小楼大约一百米的地方,熄了火,关了灯。三个人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向那栋楼。

楼里亮着灯。透过没拉严的窗帘,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屋里走动。那人先是在客厅待了一会儿,然后走向厨房,从轮廓看,是那个东欧人。

“下一步是什么?”沈修泽压低声音问,“潜伏进去,还是先等?”

“先等。”谢诩盯着那栋楼,“现在我们信息太少。万一进去了他有枪,我们都得死。先看看他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伦敦的深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和近处草丛里不知什么小动物发出的窸窣声响。车里没有开暖气,寒气从车窗缝里渗进来,冻得人手脚发麻。

透过窗户,他们看见那个人影吃了饭,洗了碗,在客厅里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最后站起身,走进卧室,关掉了灯,整栋楼陷入黑暗。

那栋楼静静地立在那里,和周围那些沉睡的居民楼别无二致。安静的、普通的、毫无破绽的,就像那个东欧人本人。

谢诩靠在座椅上,盯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的决定还是太鲁莽了。毫无计划地冲过来,全靠一股意气用事,如果对方真的有问题,如果对方真的发现了他们——他不敢往下想。

他偏过头,看了看明显面色疲惫的两人,说:“你们先睡一会儿吧。我来盯。我在飞机上睡了。”

沈修泽想摇头,但眼皮实在撑不住了。他“嗯”了一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还显示着新闻页面:“江氏发布官方声明,舆论有所缓和……”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不到一分钟,呼吸就变得绵长。

秦落不太想睡,尽管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尽管他们三个人没头没尾地冲过来非常意气用事,他心里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

但也许是太困了,他盯着眼前那栋房子,竟然不知不觉真的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第一次进入江家的那一天,阳光很好,澜山别墅的大门敞开着,雕花的铁门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群人将他接了回去,他第一个见到的却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是江屿白。

那会的他穿着西装,十分郑重的模样,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牵起自己的手,说:“以后我会把你当成我的弟弟对待。”

他的手指温热,笑容真切,眼睛弯起来的时候,里面有阳光的碎片。

秦落当时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再抬头一看,司机、文姨、小周那些人都在周围,眼神带着点打量看他。

他顿时更喜欢江屿白了,他的哥哥并不在意他的出身,他多了一个哥哥,一个这么漂亮这么温柔的哥哥。

可后来,脱离了人群,他温柔的镜面便被悉数打碎,恶劣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原来那些笑容皆是假的。

但是现在,现在,沈修泽又说原来那些温柔是真的,原来他真的是在对他好,那这些究竟算什么呢。秦落不知道了。名为江屿白的镜子在他面前被打碎了又被拼合在一起,拼凑成一面满是裂纹的镜子。

秦落站在那面镜子前。

满是裂隙的碎镜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可是看着看着,恍惚中那张脸变了,变成了江屿白。含着温柔笑意的他,眼神冰冷的他,让他记住疼痛的他……最后,变成被铐在椅上眼神穿透屏幕直视他的眼睛的他。

秦落忙抓起这一块镜片,锋利的棱角划破他的手心,刺痛像一把刀,他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他还在车里,沈修泽靠在驾驶座上还没醒。谢诩正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们还在车里。对,还在盯。如果有必要就先回警局。”

他挂断电话,转过头,对上秦落的目光。

“醒了?”谢诩问。

秦落点点头,问:“现在怎么样了?”

谢诩:“赎金已经备好了,黎冕正在去取的路上。现在警方在尝试与绑匪联系交付地点,但还没有回复。那四辆车还在排查,但目前为止没有新发现。那个东欧人暂时没有异常动静。江氏的声明起了作用,股价稳住了,外界的舆论也有所缓和。”

他很靠谱,一条条说得条理分明,最后说道:“我们先回警局吧。在这里看来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秦落没有立刻回答,他坐直身体,看向窗外。

那栋楼和昨晚一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天亮了,周围的居民楼开始有动静,人拉开窗帘,有人走出门,有人发动汽车。只有那栋楼,依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不。”他说。

谢诩皱眉:“什么?”

“我还是怀疑他。”秦落说,“那栋屋子……一直没有亮过灯,我怀疑现在里面已经没人了。”

谢诩看向那栋楼。确实,周围那些居民楼都开始有人活动的迹象,只有那栋楼窗帘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万一他只是起晚了呢?”谢诩问。

“我去试一试。”秦落说,“我相信我的直觉。”

秦落从小在如同贫民窟一样的环境里长大,直觉准得可怕,他独自下了车,走到那栋房子前按响门铃。

等了五秒,没有人应,于是又按了一次。

又等了五秒,还是没有人。

他心里的疑心越来越重了,朝谢诩那边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然后伸手去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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