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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失守,被无穷杀意吞噬,沦为只知屠戮的傀儡。

身处魔雾核心,江屿白似乎也受到了影响,眼中清明的神光出现了刹那的涣散。

心魔手中后退的剑身止住了退势。

在魔雾翻腾中,缠绕着魔气的剑尖,一寸一寸,朝着江屿白的方向压了回来。

江屿白持剑格挡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在魔雾中闪着微光。

他知道,时候快到了。

【系统,】他在意识中平静下令,【屏蔽痛觉,准备脱离。】

【痛觉感知已屏蔽。】

“住手!”识海内,霍延试图夺回自己的身体。而心魔却也在嘶吼:“我也不想……!”

他嘴上虽总叫嚣着复仇杀戮,可真当剑锋交接,魔性催动下理智濒临崩溃时,意识却在嘶吼着抗拒。他还未来得及质问,未来得及从那薄情的唇中撬出更多的真实,未来得及与这真正的师尊……多说几句话。

但他们也都清楚,即便此刻被阵法强行拔高到接近元婴后期的狂暴状态,想要杀死一位化神期的大妖,依旧是蚍蜉撼树,痴人说梦。

果然,江屿白眼中涣散不再,剑身上清辉大盛,轻轻一引、一卸。

心魔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腕一麻,全力前刺的剑势竟被带得不由自主向侧方偏开。自己也不由得后退一步,靴底踩进地面未退的水晕中,溅起轻微的水花声。

水中的翠绿藤蔓好似被这声响激活,竟再次迅速生长攀爬,缠绕上心魔持剑的右臂手腕、手肘,乃至剑柄之上。

心魔和霍延皆是一惊,这绝非江屿白被魔雾影响力不从心的表现,师尊分明游刃有余,等待着这个时刻。

他想做什么?

“你……”心魔惊疑不定,正欲开口。

“嘘。”

江屿白忽然抬起眼,对着近在咫尺的心魔,极轻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尖竖在淡色的唇前,竟带着一些缱绻意味。

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狐眸之中,漾开一丝近乎虚幻的温柔,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周身高涨的灵力褪色一般消失了,脸上血色尽失,仿佛终于被持续侵蚀的魔雾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脚下虚浮地踉跄了一步,身形不稳地向前一晃。

而他前倾的方向,不偏不倚——

正是被翠绿藤蔓固定着的心魔,以及……被魔气缠绕的锋利长剑。

时间,在霍延与心魔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被无限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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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模糊褪去,只剩下那抹身影,带着一种卸去所有防备的姿态,轻轻地、自然地……

向前倾倒。

额发微扬,几缕墨丝拂过心魔僵硬的下颌。

与此同时——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的魔雾中清晰无比的利刃入肉声。

那柄被藤蔓固定了角度和位置的剑尖,毫无阻碍地,顺畅地——

没入了江屿白毫无灵气护体,主动迎上的左胸。

利刃刺破衣料,切入血肉,穿透骨骼。

江屿白向前扑倒的势头被阻住,整个人无力地向前倾靠,额头轻轻抵在了持剑者的肩头。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剑尖从他背后透出,滴滴答答,落下鲜红的血珠,在弥漫的魔雾与地面的水晕中,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又是一阵寂静。

魔雾仿佛都凝固了。

催魔阵的光芒僵在半空。

所有的声音远去。

霍延在长剑贯体的刹那夺回身体主导权,此时僵硬地站在那里。他的一只手臂还保持着持剑前刺的姿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揽住了怀中骤然瘫软下滑的身体。

触手是温热的体温,和迅速蔓延开的粘稠湿润。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砂石堵死,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全身的血液冲向头顶,冻结成冰。过了仿佛数万年那么久,他才听到自己破碎得不成调子的声音,颤抖着问:

“……为……什么……”

江屿白的意识正在迅速抽离,剧痛被系统屏蔽,只留下一种轻盈的恍惚感。他听见了系统最后的提示:【恨意值:100%。任务完成。脱离程序启动,十、九、八……】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但他发现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视野开始模糊,边缘泛起白光。

最后,他只是用尽这具身体残存的所有气力,从喉咙里挤出自己今天第一句真心话:

“恭喜……你,大仇得报了。”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甫一出口,便消融在凝滞的空气与逐渐远去的感知里。

【七、六、五……】

“……”

霍延的手臂猛然收紧,怀中人的体温正剧烈流失。他想问“什么意思”?想吼“恭喜什么”?想摇醒他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找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其实心底最深处,也只是为了问一句,那八年间可曾对他有过半刻真心,那看过来的眼睛里可曾有半分真心实意。哪怕只有一瞬,只有一点,他也愿了。

可是现在,他徒劳地想要捂住怀中人汹涌出血的伤口,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无法用力。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嗫嚅着,开合数次,却组织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最终,所有撕裂肺腑的惊骇、剧痛和迷茫,都只能化为苍白无力、反复碾磨的三个字,从染血的齿缝间溢出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魔气随着心魔的沉寂而溃散,浓雾渐渐稀薄。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重新渗透进来。

江屿白听见楚岱变了调的嘶喊,听见周苓带着哭腔的惊呼,听见无数纷乱的脚步声和抽气声……但这些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遥远。

几滴温热的液体,轻轻砸落在他逐渐冰冷的脸颊上。

是血?还是泪?

他已分辨不清。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是无数个“为什么”汇聚成的洪流,从霍延的唇间,从楚岱的方向,从周苓周衍惊愕的眼底……从四面八方涌来,重重叠叠,将他包围。

又是为什么。

霍延是这样。楚岱也是这样。周苓周衍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问他为什么。

他倒在阵中,倒在血泊里,倒在无数道交织的目光中央,无数的爱与恨便朝他聚来。爱也是他恨也是他,喜也是他悲也是他,怨也是他,憎也是他。所有人都想问他要一个答案,要一个结局,要一个因果。

可他只是一个过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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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不要怕本世界是he!总之先恭喜这个事业批小江终于完成任务了至于能不能脱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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