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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消失不见,剑身通体亮银如镜,光洁平滑,一缕浅淡纯净的灵气自如地附着于剑身之上,使得刃光愈发显得锋利无匹,隐隐竟比断裂前更添几分灵性。
“如何?剑已取回,接下来你要如何找?这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不能像个没头苍蝇般乱撞吧?”心魔在他识海中好整以暇,等着看他要如何做。
霍延没有理会它的嘲讽,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小块月白色的柔软布料,边角细密,质地非凡,虽历经岁月,却依旧干净平整,被保存得极好。布料之上,还静静躺着两缕色泽乌黑,光泽柔润的长发。
心魔挑眉,有些惊讶,三年间从没见他拿出来过,藏得这么好?
霍延极轻地拂过那布料与发丝,这是当年他十七岁时,一次师尊指导他练剑后,他借口请教,靠近时“不小心”勾到师尊衣袖,偷偷藏起的一角碎料,以及更早时偶然拾得的师尊落发。这些旧物被他如同珍宝般隐秘收藏,即便在最恨的时候也未曾损毁。
悉心保存的衣料,发丝,以及……手中这柄曾被师尊亲手注入过灵力的长剑,都沾染着师尊的气息,霍延闭了闭眼,摒弃杂念,他咬破指尖,以自身含有龙骨灵力的精血为墨,凌空绘出一道繁复的血色符箓。
符成刹那,魔气注入,口中念诵起艰涩古老的咒语。
这是一种流传颇广的寻踪秘术,寻常情况下,仅凭沾染气息的外物难以精准定位,尤其对修为高深、善于隐匿者效果有限。但……此剑曾在师尊某次教导他练剑之时,将灵力注入过。
他记得很清楚,那也是一个清晨,师尊握着他的手,纠正他出剑的角度,温热的指尖透过剑柄传递过来,如今回想,那份温度与触感似乎仍残留在他手腕。
霍延定了定神,把剑修复之后,有了这把剑,从中感受到师父的灵力,以衣料发丝这种含有师父气息的外物作辅,再以血为引,以他的龙骨灵力催符。他要看看,师尊是否真的就在这秘境之中。
最后一句咒语落下,符箓光芒大盛,嗡鸣一声,竟不依托任何外物,自行漂浮于空中。
“去!”
霍延低喝一声。
符篆应声而动,如同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血色蝴蝶,倏地朝一个方向疾飞而去。
霍延毫不迟疑,御剑而起,紧随其后。
然而,越是跟随,他心中越是惊疑不定,甚至掀起惊涛骇浪。
这符篆指引的路径,分明是他们昨日走过的路途,下山,穿过山林,路过那片碎石滩……
难道师尊真的就在附近?甚至可能一直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这个念头伴随着暗沉的欣喜冒起。心魔讥笑一声,笑他的痴心妄想。
霍延只将灵力催动到极致,紧追不舍。
符篆飞得极快,方向明确,一路向西北。看到矗立着无数灰白石柱的开阔平原出现在视野尽头时,霍延的心猛地一沉。
目的地……竟然是周衍他们前往的那个古阵遗迹?
怎么回事?
符篆飞至古阵遗迹上空,盘旋片刻,其上血光一盛,随即无声自燃,化作点点灰烬飘散。
寻踪至此而止,师尊的踪迹就指向这里。
霍延心中疑窦重重,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自空中落下,靠近古阵边缘。
他脚步还未完全站稳,一声怒喝便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入他的耳中——
“判宗妖道江屿白听令,速速伏诛!”
什么?!
霍延心中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光芒大盛的古阵——
可阵中哪有师尊的身影,只有一人站在石柱旁,黑衣拂动,微微仰头看着发难的古阵与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声音,侧脸线条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
那身形和姿态,那人分明是……分明是……
是燕七。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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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怎会是师尊?!
霍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可是阵中除了他之外, 并无第二人。不……不对。
原本空寂的遗迹边缘, 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十数道身影, 天剑宗标志性的蓝白剑袍,玄机宗的橙黄阵服,还有其他几家与天剑宗交好的正道宗门服饰……人影幢幢, 气息凝重, 竟是将这片古阵遗迹悄然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数人, 霍延认得,是天剑宗内几位资历深厚, 常年闭关不出的执法长老,个个气息渊深, 面色沉肃如铁。而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缓缓自天剑宗众人前列走出, 站到了所有正派修士之前。
是楚岱。
可那真的是楚岱吗?
记忆中风姿洒落,笑容爽朗, 总爱缠着师尊钓鱼的年轻宗主, 此刻竟判若两人。那张曾经俊朗飞扬的面容,眼角唇边平添细纹,最刺目的是——他那头本该乌黑如墨的长发,竟已半数染白。他站在那里, 面色不知是喜是悲,复杂难辨, 目光沉沉落在阵中的燕七身上。
霍延仍想告诉自己,燕七绝不可能是师尊,但接下来的发展已容不得他再自欺。
只见楚岱嘴唇颤动, 似乎吐出那个名字需要耗尽极大的力气,说道:“……江屿白,好久不见。”
语调极力维持着平静,底下却分明压着颤抖。
阵中心,一直背对外围,仰头打量着骤然激活的古阵的身影,闻声终于缓缓转了过来。
面对楚岱复杂沉痛的目光,面对周遭凛冽的敌意与审视,“燕七”——或者说,顶着燕七面容的那个人——沉默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他接上了楚岱的话:
“……好久不见。” W?a?n?g?阯?F?a?B?u?y?e?ì????ū???ě?n???????2????.???????
霍延面色惨白如纸,踉跄着猛地向后退了两步,脚下碎石滑动,几乎站立不稳。
他应了,他竟然真的是师尊。
可是为什么?师尊为何要隐藏身份进入秘境?为何要扮作一个修为低微的散修?为何……要与他,与周氏兄妹同行?这一路,师尊看着他时,心中究竟在想什么?是嘲弄他认不出来?是评估他还有多少利用价值?还是……根本早已将他视为陌路?
无数问题如同毒蜂在他心中撕咬啃噬,带来窒息般的痛楚与混乱。他尚未能理清其中万一,阵中的对话已再次响起。
江屿白打量了一会楚岱那头刺眼的白发,开口问道:“你们是如何知道我会进入秘境,又恰好在此设伏?”
“……”
楚岱沉默着,与江屿白对视,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半晌,他才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算了整整一年。”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阵法与故人,望向虚无的某处。
“前两年,”他的嗓音已然嘶哑如破损的旧琴,“你消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