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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聊天界面,空荡荡的对话记录还停留在他之前那句“来训练室”。他烦躁地退出,辗转点开了微博,大号的消息纷繁杂乱,他下意识切到了自己的小号。

这个小号许久没用,只关注了一个人。

但,本来应该干干净净的界面,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小红点,就在消息列表里,余烬赫然发现,那个从未有过回应的头像旁,竟然多了一个数字1,他心脏猛地一跳,点开——

那是在很多年前,江屿白带领BZN拿下第二个世界冠军,正值巅峰、如日中天的时候。彼时还是个小粉丝的他,怀着满心崇拜与激动,夹杂着一点仰望星辰般卑微的不安与试探,发出的祝贺信息,具体内容早已模糊在记忆里。

而就在昨晚,这条石沉大海多年的消息下面,多了一条孤零零的回复:

【谢谢。】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余烬脑海中炸开。

江屿白回复私信了?还是回复他这个作为普通粉丝的小号?

这突如其来的回应本该让他欣喜若狂,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强烈的不安。这份反常让他心跳骤然失序,他立刻退出小号,切换到热搜榜,果然在靠后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词条:#Pale深夜回复上千粉丝私信#。

他指尖有些发凉地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粉丝们铺天盖地的震惊截图和热烈讨论:

【卧槽!我收到白神回复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两个多小时回复了上千条,虽然只有‘谢谢’,但这工程量也太大了吧?感觉不像他平时会做的事。】

【他是不是复出后心情特别好,开始宠粉了?】

【会不会是俱乐部要求的回馈粉丝活动?但以前从来没搞过啊。】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他以前可是连看都不看的。】

余烬看着各种纷至沓来的猜测,直到一条不起眼的评论猝然出现:

【Pale不会是想退圈了,在用这种方式告别吧?】

“告别”。

这两个字带来一阵尖锐的恐慌,余烬再也无法保持一丝一毫的冷静,立刻退出微博,拨通了江屿白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快得甚至有些出乎意料。

“喂?”江屿白的声音传来,听起来依然冷静。

余烬顾不上任何迂回,急切地问:“你现在在哪?”

“有点私事要处理。”电话那头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私事,又是私事。

他们之间经历过那样的并肩作战,那样的激烈纠缠,对于江屿白而言,他依然被清晰地划分在“公事”之外,是一个无权过问其“私事”的外人。

这个认知带来的刺痛尖锐而清晰,余烬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和痛意,几乎是咬着牙,试探着换一个话题:“今天给我一个答复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轻微而压抑的呼吸声,然后江屿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嗯。放弃吧。”

这答案本在意料之中,可余烬全神贯注地在听他说话,敏锐捕捉到了他呼吸间一丝带着微弱气音的颤抖,让一切变得格外可疑。

他的手怎么样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余烬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他立刻追问,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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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答。

听筒里只剩下突兀的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那股从昨天起就盘旋不散的心慌在此刻膨胀到极致,化作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余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房间,几乎是飞奔下一楼。

在经过基地大厅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经理李峰的身影在青训营的方向,似乎正在和一个青训生谈话。那个青训生……好像是打野位的?

余烬的思绪混乱地闪动了一瞬,但此刻他根本无暇他顾,像一阵风般冲出基地大门,坐上车,猛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不知道江屿白此刻具体在哪里,但他知道一个地方。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江屿白躺在坚硬的单人床上。肿瘤溶解综合征已然发作,系统将病理反应的屏蔽值调到了100%,他不会痛,但生命力被从根源抽离的虚弱感,依旧漫过他意识的每一寸角落。

他本就肤色偏白,此刻更是苍白得如同冬日初雪,毫无血色。那双曾经锐利,也曾刻薄冰冷地注视过余烬的眼睛,此刻无力地半阖着,漂亮的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浓重得化不开的病气。

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失,挂断那个电话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气力,手机从他无力弯曲的指间滑落,陷进单薄的床褥里,屏幕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

他用最后的意识,在脑海中询问:【那些收到回复的粉丝怎么样了?】

系统似乎检索了一下,回答道:【根据数据分析,收到回复的个体均表现出极高的积极情绪波动,宿主的行为为他们带去了正向的情感价值。】

【那就好。】确认了这份回馈的价值,仿佛完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宁的闭环,他在心里点了点头,又问:【李峰那边怎么样了?】

【宿主请放心,一切顺利。】系统的电子音确认道,【剧情的收束力量已在运作,新的打野人选已进入IFX视野。他们将沿着既定轨迹前行,在新赛季夺得冠军。】

【嗯。】听到这个回答,江屿白终于放下了心。

所有未尽的职责,所有对未来的牵挂,都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他心中那块属于“IFX_Pale”的巨石,被稳稳地放下。

他涣散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狭小的出租屋。床前的电脑早已搬走,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椅子,其余的一切,依然是他刚快进回来时的破败模样,墙壁斑驳,家具破旧,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一个玩笑,绕了一大圈,历经跌落与辉煌,最终又将他送回了这个原点,在这里画上了一个圆圆的句号。

或许,这也算是完成了他身为反派的宿命吧。

唯一遗憾的是,恨意值100%的任务终究是失败了。

喉咙里泛起一阵阵干痒,但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视野开始模糊、昏暗。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无尽的深渊飘坠。在最后一丝清明即将被彻底吞噬之际,他似乎隐约听见了很重很急的敲门声。

声音很模糊,很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他想再听清楚一点,但那最后的声息也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间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彻底吞没。

他的意识,终于沉入了冰冷的海底,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光亮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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