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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所产生的味道。

瞿真牵住他的手,引着他朝着庄园更加偏远的地方走去,她开口怀念道:“好久都没有同你像现在这样了。”

“是啊。”江尧轻声回应道。

他微微皱眉看向瞿真的背影,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慢悠悠地低哼着只有在冬日才会出现的节日小调。

天上最后一点太阳已经完全消失了,最远处的阁楼此刻显得雾蒙蒙的,就像记忆里面那样。

“小心。”

瞿真的话打断了江尧的思绪,他回过神看向前方,她抬手替他挡开了前方拦路的树枝,随后笑着说道:“走路要看路啊。”

这片树林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再配合上落幕的太阳,视线中的一切都像罩上了一层不透明的罩子,包括眼前的瞿真。

江尧点点头与她十指紧扣,她身体好,手心总是很热,不过多时细细密密的汗就出现在她们手掌之间。

道路两旁的杂草已经长得很高了,越往深处走,里面的树木越是茂密,他和花草树木打交道的时间比较多,越靠近内部的树木越是粗壮,像是得到了某种奇异的滋养。

瞿真走路的速度一直很快,尖顶房子的最顶部很快就看不见了,再往前走,就能走出树林到达那栋阁楼了。

“到了,哥哥。”

她简短开口道,欢快的圣诞小调也随之停止。

阁楼面前还有一片面积适中的泳池,太久没有人打理,这里面堆满了腐烂的落叶,散发着死水混着植物独有的腥气。

树林的出口处被红白相间的带子围上了,这栋房子像是被围困在了树林内部,时间过得太久,带子上面已经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只能大概看见上面的字。

LIMITLINE。

警戒线。

周围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尧停下脚步,拉住她的手,站在原地不动了,瞿真回过头朝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他微微弯腰,拍了拍她身侧的衣服,那上面因为开路沾染上了的大量灰尘。

灰尘四溅,江尧顿时喉咙发紧,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开口说道:“真真,刚刚该让我开路的。”

“我怕你记不得了,下次吧。”瞿真扭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好。”

江尧顺着她的步伐,一同跨过了这道线,他想起了大概一年前被关在江家时,偶然间看见的报道,这些人都是得了基因病之后跳楼死的。

————

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灰尘裹挟着烂木头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瞿真精准地摸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滋啦——”

灯泡里面的光忽明忽暗地挣扎着,最后终于稳固了下来。

瞿真牵着江尧的手走向了狭窄的木制楼梯,要通过这里对小时候的他们来说轻而易举,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座阁楼已经不再欢迎成年版的她们了。

她弯着腰行走在黑暗之中,对这里无比的熟稔。

吱嘎,吱嘎,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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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阁楼一层一层地亮了起来。

灰尘漂浮在空气之中,黑暗中他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了。

他们来到了阁楼的顶层,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内部的空间,这是一间拥有超大窗户的储物室,面积不大的室内左右两旁都堆积着各式各样的杂物,靠在墙角的铁棍之间布满了蜘蛛网。

这就是这间房间的全貌。

瞿真抬手推开了窗户,夜晚的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宽大窗台上的灰尘被吹向身后,江尧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她转过身双手一撑坐在了窗台上,抬眼看向他。

好狼狈啊。

江尧看起来呼吸很困难的样子。他细长的脖子此刻看起来紧绷到了极致,就好像再用点力,皮肤就会因为这股力道而生出一条条细小的裂缝,再然后浓稠的血液就会从里面钻出来。

他的皮肤看起来还是那么白,哪怕是在黑暗中,可能是因为色彩搭配得太过浓烈,这显得他眼眶周围那一圈红更红了。

寂静的室内只剩他的喘息声。

风不断地把地上的,其他物体上的灰尘吹向江尧周身,这也让他的咳嗽变成了一件不可能停下来的事情。

“你能帮我折一只蝴蝶吗。”

他清晰地从嗡鸣声中捕捉到了叹息式的话语。

好。

江尧想要开口说话,但是他的喉咙已经肿胀到说不出话来,他点点头,用模糊的视线从一旁的杂物中搜寻出一张稍微干净一点的白纸来。

然后迈着绵软无力的脚步走向她的身边,视线中的妹妹显得有些晃晃悠悠的,江尧刚想要开口提醒她坐在那里要注意安全,随后又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问题。

他失力般地跌坐在窗台下,将脑袋轻轻靠在妹妹的膝盖处,他的喉咙已经肿到连呼吸都很艰难,眼前一片漆黑看都看不清。

会飞的蝴蝶要怎么折来着。

江尧想了想。

就跟纸飞机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再多一个能上下动的关节就行。

江尧一边忍着胸腔处传来的痛意,一边有条不紊地叠着手中的蝴蝶,他在过去已经叠过无数次了,以至于手指先代替大脑和眼睛,去完成了这道工序。

折好后他将这只因为蹭上了他手心的汗水和灰尘,而显得有些斑驳的纸蝴蝶递了过去。

瞿真接过这只蝴蝶,侧身向窗外看去,树林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黑,唯一比较引人注目的就只有里面闪烁的点点银光。

那是十字架的光芒。

大大小小的都有,从高处看起来就像星星掉落在地面上了。

她问道:“你还记得以前他们对我们说过的那些话吗。”

——如果像你们这样不幸的,卑贱的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话。

——我们幸福给谁看呢。

——杂种。

耳边只剩江尧微弱的呼吸声,瞿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她又开口惋惜道:“真可惜。”

现在埋在地里,鼻腔里面灌满泥土,就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瞿真抓住纸蝴蝶的尾部,右手用力掷出,蝴蝶顺着她的力道朝着坟堆所在的地方晃晃悠悠地飞了过去。

月光下的十字架依旧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江尧缓了一会儿,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他侧过头去看向自己的妹妹,月色太朦胧,平时不轻易示人的那个她也冒了出来,这是江尧最熟悉的她。

他和瞿真分开的那几年一直尝试着去定义她们之间的关系。

兄妹?好像并不能单纯用这个词来形容。

玩具和持有者?又好像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在里面。

朋友?

又显得太浅薄了。

爱人相爱只会带来痛苦。

江尧一直觉得她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任何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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