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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真犟起来,曾吟秋再多的手段也成了无用功,如今更是危及生命,叫她怎么能够不心焦。
再怎么说,她也只有赵嘉明这一个儿子。
江稚真静静听着,等到了医院站在病房前,对要跟着进去的曾吟秋道:“阿姨,我想单独和嘉明聊聊。”
曾吟秋似很是犹豫,江晋则在一旁说:“让小乖去吧。”
病房门被推开了,洁白的病床上,赵嘉明一只脚打了石膏,正对着窗外发呆,听见声音,恶声恶气道:“我说了我不会......”
扭过头来,声音在见到江稚真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半个多月不见,赵嘉明痩了一大圈,眼下乌青明显,胡子也没刮,从下巴冒出小青茬,很是落寞潦倒。他像是很不想被江稚真见到他这样,又猛地将脸转了过去。
江稚真缓缓朝他走近,叫了他一声,“嘉明。”
赵嘉明像只刺猬,浑身都是戒备,“如果是我妈让你来的,你不用管她,我一点儿事没有。”
江稚真拉着椅子坐下来,轻声说:“我很担心你。”
赵嘉明脸部肌肉鼓动两下,眼睛悄然红了。他终于重新正视江稚真,可几次张嘴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江稚真没有提起赵嘉明跟他表白失败后把他拉黑拒绝见他的事情,只单纯地关怀他的伤情,“阿姨说,你的小腿骨折了,要养很多天,就算你的车技再好,也不能这么不小心啊。”
赵嘉明紧抿着唇,抿得发白,衬得那对眼睛愈发赤红。
“小时候你就这样,总是争强好胜,幼儿园组织拔河比赛,为了赢,手心磨出血也不说,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关心你的人,你受伤了,难受的不只你一个。”江稚真有点儿哽咽了,“嘉明,我们是朋友,哪怕阿姨不告诉我,我知道了也一定会过来看望你,即便你不想再见到我。”
赵嘉明依旧沉默着,眨眼的频率和呼吸都很快。
江稚真不喜欢独角戏,下意识拿起桌上的苹果和水果刀,想用动作来缓解他消沉的情绪,正欲削皮,赵嘉明却突然从他手里夺走刀具,说道:“你不知道你不能碰刀子吗?”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中学时赵嘉明做了个小手术要住院,江稚真带着果篮来看他,给他削水果吃,结果才削了两下就把自己弄伤,流了好多的血。
当时赵嘉明比他还紧张,又大喊医生又狂摁铃,不知道还以为病人要断气。得知江稚真很容易被刀具划伤,那之后,只要有赵嘉明在身边,赵嘉明都不会让锐器近江稚真的身。
话落,两人都怔住。赵嘉明把水果刀丢回去,总算垂眸哑声道:“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不敢见你。”
江稚真捧着苹果,静静地听赵嘉明说。
赵嘉明沉吟片刻看向窗外,这些话好像憋了太久,早就想对他讲,“大二那年,我突然发现自己哪里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总是想见你,见到你很开心,做梦也梦到你,我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怕你觉得我不正常,又怕吓到你......”
“我试过,我不喜欢男人,再好看的同性我也没兴趣。”
时至今日,江稚真终于知道了赵嘉明的秘密——十九岁的赵嘉明,因为爱上江稚真而日夜恐慌,开始频繁地交女朋友企图扭转对好友的感情变化。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赵嘉明玩得很疯,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成了众人口中的花花公子。当江稚真一次次真心祝福他时,也是江稚真一次次地变相地对他说我不喜欢你。
为了能继续留在江稚真身边,占据他最好朋友的位置,赵嘉明把爱秘而不宣。
“忘记是什么时候,我妈突然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样发觉的,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她很生气,要去找你问个明白。我求她不要,我可以听她的话,我去见秦家小姐,我跟你保持距离。”赵嘉明眉心深刻地拧起,神色痛苦,“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那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你呢?”
赵嘉明声音时快时慢,“我想啊想,想啊想,我想明白了!我喜欢的,我是喜欢你的,我一定要把一切解决好了再去见你,我跟我妈摊牌,我告诉她,就算她收回所有对我的帮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江稚真的心一紧,赵嘉明话锋一转,“可是,我终究是慢了一步,你已经有陆燕谦了,稚真,我只是慢了一点点,就只是一点点。我一次次地想,一千次一万次地想,想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w?a?n?g?址?发?b?u?Y?e??????u???€?n?2??????????c????
赵嘉明咬牙,“我想得都有点讨厌你了,讨厌你开学那天穿了裙子,讨厌我那天晚上在心里默默许愿我长大了要娶你,结果第二天开开心心去学校,你却告诉我,你是男孩子。大人们都在笑话我,可是只有我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像是回到了最单纯的幼儿园时期,赵嘉明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流满面,他带着深深的茫然与憧憬,“如果你是个女孩子该有多好......”
他不会千百次地怀疑自己,也不会面对家庭的阻碍,赵嘉明会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和江稚真表白,像江晋则和甘琪那样成为圈里羡煞旁人的眷侣。
江稚真也低着头哭了,但还是那句话,“嘉明,对不起......”
他没有想到幼时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小恶作剧会让赵嘉明经历这么多年的苦涩。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做胆小鬼,不怪任何人。”赵嘉明说,“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江稚真把那颗完整的苹果放回去,他没有问“我们还是朋友吗”之类的话,只是小声而真诚地说:“嘉明,祝你早日康复。”
他擦掉眼泪,红着眼睛出了病房,对迎上来询问的曾吟秋实话实说,“阿姨,我没有劝他什么,嘉明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做的事情,请你也尊重他吧。”
江稚真很少对长辈这么不客气,曾吟秋被他刺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江晋则依稀猜出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禁长叹一声,但十分维护地揽住江稚真的肩膀,“走吧,哥哥送你回家。”
那之后,江稚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听说过赵嘉明的信息,直到某一天他刷朋友圈,惊奇地刷出了赵嘉明的动态,那是一张去往纽约的机票。
江稚真静默许久,郑重地打下评论,“一路顺风。”
隔了会,收到赵嘉明的回复,“谢谢。”
江稚真望着这两个不咸不淡的字出神,继而垂眸一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天高海阔,赵嘉明也有自己的路去走吧。
厨房里的陆燕谦摘下围裙端菜上桌,招呼他,“可以吃饭了。”
江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