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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会的。

那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有阵子楚汀突发奇想,放着自己家不住,去短租了一间老房子,住过去没两个月,暖气漏水,家里上上下下全泡了。

其实那不是什么糟糕的记忆,相反,当时还挺快乐的,俩人一起狼狈,一起连夜收拾了些重要的东西逃出来,一起在午夜的出租车上笑出声。

如果不是Raymond修水管的动作如此娴熟,楚汀从未想过,那时候这个人和自己一起仓皇而逃,并不是因为他不会,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做点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愿意了?

Raymond没有站起来,他抬头看向楚汀,轻飘飘地说,你这么聪明,问我之前不就已经想通了吗?因为那是你的房子,你的地方,和我没关系。因为我随时准备好离开,也理所应当地可以不用付出任何心力,这就是原因。

那怎么和你没关系?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们甚至都说好要去登记了——

我从来没答应过,Raymond打断楚汀。

楚汀已经站起来要走出去了,听到这话硬生生停下脚步,转回来想要蹲下去平视Raymond,他动作太快,地板上又全是水,一个没站稳,摔倒在Raymond身上,摔倒时下意识伸手抓,抓到Raymond的衣领,最后看起来仿佛要把Raymond按在地上一样。

他个子太高,整个人扑过来其实是挺有威慑力的,Raymond也是本能地想躲,又愤怒于这人突然动手,一伸手,掐着楚汀的脖子就往地上摔,楚汀扭过脸,恰好蹭到淋浴房的玻璃,不知道是纯粹点背还是什么,玻璃在楚汀脖子上划过,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从楚汀的脖子滴到地上的积水里,立刻晕染得只剩淡淡一点红色,但是落在Raymond眼睛里,却像是一个血腥的漩涡,他所有的动作都以别扭的姿势停在原地,只是直直盯着楚汀脖子上的血线看,直到把楚汀盯得浑身发毛,Raymond突然拿起扳手,砸碎了镜子,然后捡起一片玻璃碎片,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曾经的爱人突然变成了疯子,他拿着碎玻璃的右手已经被扎得流血,而左边小臂短短几十秒就被他狠狠扎进去了两三道,血顺着胳膊滴到地板上,很快整个浴室的地面都变成红色,血水甚至溅到楚汀的身上和脸上。

楚汀不敢伸手,只怕让Raymond更反应过激,他只能大声喊着他的名字。那是楚汀生命中最漫长的几分钟,在Raymond 终于回过神,停下动作,抬起眼睛看向楚汀时,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吐出一句,对不起,伤到你了。

楚汀脖子上的伤口甚至都已经凝固要长好了,而给自己道歉的人现在正血淋淋的,镜片后的眼睛通红,可是脸上早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Raymond 浑身都湿透了,冷汗顺着下巴流下来,整个人一刻不停地在抖。

楚汀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掰开Raymond 紧握的右手,拿出那块玻璃时,Raymond甚至还提醒他,你小心别划破手。这个人像是突然从一场噩梦里醒过来,又像是掉进更深的一场噩梦,一字一顿地说话,眼神一直也不聚焦,任由楚汀拉着他,让转身转身,让出门出门。

没想到时隔快一年,楚汀又一次带着Raymond开车去了医院急诊。

在急诊室处理伤口时,Raymond一句话都没说,有些地方扎的很深,清创时可能弄疼了,他也就只是沉默着皱眉。楚汀趁着护士给Raymond消毒,拉着医生走到门外,把声音压到最低,简单描述了了事情经过,最后问医生需不需要开点镇静剂。

听这个描述也确实很吓人,再看里面病人的反应,虽然现在是平静了,但又平静得有点不正常,再加上流了那么多血,人有点脱水,最后医生点头,找了间病房,给Raymond挂了瓶盐水——在缝合完伤口,推完一针劳拉西泮之后。

Raymond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镇静剂让他睡了一个好觉,但不至于让他失去记忆,他试着抬手看表,手指刚一动,就被人握住了,楚汀哑着嗓子说,你要什么,你别乱动。

没事了,楚汀,你别担心,我已经好了,Raymond没什么说服力地为自己辩解,一边说着,右胳膊抬起来,划过楚汀的脖颈,要很努力才能看见那道早已愈合的伤。

Raymond自嘲地笑了一声,终于放弃挣扎,闭上眼睛,没什么底气地问,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我想知道什么呢?楚汀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最后问出一句,你疼得厉害吗?我让医生给你开了泰诺,要吃吗?

Raymond 垂下眼睛,突然觉得很无力,他是那样丑陋而不坦诚的,可他最珍视的,纯净的,完美无瑕的爱人在经历了这样一场闹剧后却只知道问他痛不痛。

不该这样。这全都错了。Raymond 很轻地叹了口气,先回答楚汀的问题,说已经不疼了,再开始自己的坦白,说让我从头给你讲吧。

从他的真名王伟豪开始,他不是什么香港人,他出生在潮州农村,家里有北方来的上门女婿父亲,生了六个女儿也没儿子的外公,和精神分裂症的母亲。十岁那年,父母吵架,母亲发病拿菜刀砍了父亲的脑袋,万幸只削下一片头皮,父亲带着儿子离家,偷渡到香港,从此再没回去过。他们在香港黑了好几年,最终拿到身份,Raymond才有机会上了一所职专。

从死赖着做不要钱的助理开始,职专生一脚踏进外企的门,做了十几年一路爬上来,中间读夜校拿学位,赚钱,攒钱,学会编一个新故事,学会装作一个别人,直到三十几岁,他得到一个机会,可以去伦敦office。最终Raymond离开香港,代价是他把这些年工作的全部积蓄,一分不留全部给了父亲,他连去伦敦的机票都是找朋友借钱买的,但他同样买来了自己后半生的自由。

后来,他在工作场合对天之骄子一见钟情,彼时他已经和那个潮州渔村里的小孩彻底划清界限,却还是在捧出一颗真心时被人无意识地说了廉价。他知道楚汀动心,更觉得自己不配,在伦敦几年攒下的所有钱又被拿去读博。

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到楚汀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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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汀在听完Raymond的自白后,瞪着一双要哭不哭的眼睛,只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就离开病房了。那天晚上Raymond没等到他回来,第二天出了院,回家一看,人去楼空,倒是洗手间已经打扫干净了。再之后,Raymond 回雅加达,听说楚汀团队突然换了酒店,几天前还相拥而眠的人,突然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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