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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夫子说的话他听进去了,但到底要不要做,还得看他自己的心意。

朱夫子是典型的文人思维,在他眼里,有错的是宦官,是宠妃,而皇帝只是被小人蒙蔽,被美色乱心,称得上是昏君,但并非无可救药。

不知为何,顾秉文并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他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毫无敬畏之心,反而心里充满了大逆不道的想法,比如——

换个皇帝。

光是听朱夫子说的那些,顾秉文脑海就已经有了这位皇帝的初步形象,沉迷美色、过于自负、喜欢玩弄权术、猜疑心很重等等。

他不喜欢这样的皇帝……所以朱夫子说的,他只能做到一半——为百姓谋福祉。

就像若干年前,他老爹牵着他在学堂门口说,读书就是为了当官,当官就是为了过好日子,而顾秉文在里面加了一个“老百姓”,当官是为了带老百姓过好日子。

……

转眼间,便是两年。

顾秉文已经十六岁了,他将要踏上乡试的道路。

“先生,这个给你。”

路边的亭子里,兰勤书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塞给了顾秉文。

顾秉文疑惑的接过,“这是什么?”

兰勤书抿唇道:“是我写了将近三年的日志,里面有我想对先生说的话。”

顾秉文心猛地一跳,不由捏紧了手里的小册子,他眼神明亮的注视着面前的人,问道:“勤书……是我想的那样吗?”

兰勤书撇头:“我怎么知道你想的是哪样?”

顾秉文用手比划了一个爱心:“就是……那样啊!”

兰勤书转过身,拿后脑勺对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着心上人的背影,顾秉文有种想要拥抱他的冲动,但他还是忍住了,君子之道,在于克制。

他温声道:“勤书,我这便要走了,谢谢你来送我。”

现在的时间是辰时,兰勤书一个每天睡到午时才起的人,为了送他卯时便起了,不得不说,顾秉文心里很是欢喜。

他觉得自己和兰勤书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等他中举归来,定要在老爹和阿爸面前跪上三天三夜,请求入赘兰府!

还有兰勤书和杜如景的婚约,也是时候取消了,这两年,杜如景和一个女子如胶似漆,上哪儿都能看到他们互相依偎的身影,整个沙棠镇的人都知道他们关系匪浅了,偏偏他们自己还觉得彼此之间清清白白,面对他人诡异的目光,还敢说出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

笑死,就连顾秉文这样克制自己的人,都不敢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因为他知道自己“居心不良”,对小少爷“图谋不轨”,所以他做不到问心无愧。

顾秉文也问过小少爷:“杜如景那样,你不介意吗?”

小少爷是这样回答的:“不在意的东西,为什么要介意?”

那一刻,顾秉文心头的乌云全散了。

小少爷又说:“婚期已经定了,就在我十七岁生辰那天。”

顾秉文:“……”

心情再度乌云密布。

小少爷:“但我看杜如景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履行婚约,所以到时候新郎是谁,还不一定呢。”

顾秉文:“!!!”

从那之后,顾秉文便再也没有把杜如景视为敌人,甚至,他还会补偿性的说几句人家的好话——

“天下才气共十斗,杜公子独占八斗!”

“古有潘安宋玉,今有杜氏如景!”

“风流才子杜如景,无数春闺梦里人!”

风流好啊,他越风流,顾秉文就越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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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秉文辞别了小少爷,心情颇佳的坐在马车里,手上盘着那块跟随了他十几年的石头。

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感觉这石头长了刺,有些扎手。

顾秉文细细端详着石头,赫然发现石头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很细微的裂纹!

虚空里,界灵发出惊叫——

“我嘞个去!主人在剑道上的天赋这么强吗?这才几年啊,那块磨剑石就要裂开了?”

随身携带磨剑石,就会无时无刻磨砺自己的剑意,淬炼自己的剑心,等到磨剑石彻底碎裂,剑修就能得到来自剑道长河的馈赠。

但因为磨剑石乃世间极致坚硬之物,所以即便有人得到了磨剑石,一生磨剑,也极有可能无法让磨剑石产生一丝裂缝!

最后,人和剑都废了。

界灵看着面容青涩的主人,心里感概万千,果然不愧是你啊,顾道主。

……

出了沙棠镇,一路向东,顾秉文迎着朝阳,走上了属于他的道路。

府城的客栈里,顾秉文看到了其他赶考的学子,一身青衫,旁边跟着书童,书不离手,张口之乎者也。

他们或聚在一起谈经论典,或待在房间里挑灯夜读,学习的氛围十分热烈。

顾秉文没有加入其中的想法,他看时间到了,就熄灯睡觉,一夜好眠。

任何事都不能影响他的睡眠……这是跟小少爷学的。

还有半个月,就是乡试开考的日子。

顾秉文很轻松,朱夫子给他看过之前的乡试考卷,他做了一遍后,只有一个感触,和院试的难度差不多,只不过敏感的部分变多了。

比如,院试时的策略,可能只是针对一句圣人说过的话。

但到了乡试,就开始涉及政治与朝堂了。

最离谱的是六年前的乡试,策略题目是:礼乐不兴,刑法不中。

这句话出自孔夫子的《论语》,原句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措手足。

顾秉文看到这个题目时,差点没笑出声来,世人谁不知,当今的陛下并非先皇的子嗣,而是侄儿,只不过因为先皇无子嗣,死后才让他捡了便宜。

要说名不正言不顺,那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位陛下啊!

顾秉文不知道当年参加乡试的人现在如何了,只能默默的为他们送去祝福,希望他们临场发挥超常,精准的避开了每一个坑。

也不知道今年的策略题目是什么?

顾秉文一边思索着,一边取出了兰勤书的日志。

他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他现在就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翻开第一页,是七年前的某一天——

【今日阿爹让我写日志,可我字还没认全呢,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到这里,第一篇就结束了。

兰勤书的日志,只有一句话。

接下来的几篇——

【阿爸带我去做新衣服,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杜如景来了,不想跟他玩,虚耗光阴,不如睡觉。】

【小柔回家探亲了,新来的丫鬟不明白我的意思,虚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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