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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应声落地。

盛总不仅替安屿挡掉了所有水,还毫不嫌弃他穿着那身在仓库翻出来、落满了灰尘的破衣服,紧紧将他搂在怀里。

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截至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吓得魂飞魄散,绝望又徒劳地道歉,“对不起盛先生!我、我没看到您!”

怀里的人穿得那么单薄,呼吸那么虚弱。

盛沉渊简直不敢想,自己要是晚到一秒,少年将会因为这桶刺骨的水,陷入怎样危险的局面。

当务之急只有安屿,其他人,稍后再一一清算。

盛沉渊横抱起安屿,瞥他一眼,冷声道,“滚开。”

刘管家僵在原地,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那一眼,好像在看死人。

安屿别扭地任自己脖子后仰。

“抱着我。”盛沉渊压抑情绪,尽量不吓到他,“抱住脖子,阿屿。”

安屿缩着手摇头,“盛先生,我手脏,还很凉。”

“……”盛沉渊闭眼,深呼吸,用尽所有意志力克制住怒意,这才睁开眼睛,尽量温声道,“没关系的,别在意。”

安屿这才搂住了他的脖子。

盛沉渊抱着他走到别墅大门前,面无表情道,“开门。”

安睿衡一家自然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只是,被盛沉渊的突然的出现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

“王志。”盛沉渊阴沉道,“过来开门。”

“是,老板。”随着司机的声音响起,安屿这才发现,原来他也跟着一起来了。

王志大踏步来到两人身边,抬脚蓄力。

“轰隆!”厚重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开!

盛沉渊抱着他长驱直入。

灰尘漫天,空气都在震颤,安家三口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盛沉渊抱着安屿径直坐进沙发里,抽过沙发上的毛毯,仔细包裹安屿的身体,头也不抬道:“一盆温水,一条干净毛巾,再去熬碗红糖姜汤。”

安屿已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情,也看到了他期待中的怒气,因此,什么也不说,只安静地坐在盛沉渊腿上,任他发挥。

盛沉渊没有点名,安家所有人,却全部自觉地按照分工动了起来。

盛沉渊将他浑身都裹好,只留了两只手出来,丝毫不嫌弃地将它们握在掌心,低声道:“疼不疼?”

“不疼。”安屿摇头。 W?a?n?g?阯?F?a?B?u?Y?e??????????é?n????????????.???????

听他否认,安睿衡高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

可下一秒,就听到他嗓音虚弱、却又强作坚强地笑道,“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安睿衡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盛沉渊的表情,也霎时间阴沉了许多。

好在,刘管家被王志提着衣襟拽进屋里,试好水温,战战兢兢端了一盆水过来。

盛沉渊于是暂时按下不发,挽起安屿的袖子,不悦蹙眉,“低一些。”

刘管家这才意识到他是要给安屿洗手,忙弯下腰去,将盆调整到合适的高度。

盛沉渊洗得极其仔细。

手腕、关节、指缝,一处都没有遗漏。

直到第三盆水,刘管家的胳膊已经酸麻得颤抖,安屿的手才终于彻底干净。

那些尚未愈合的针孔,也终于再次变得清晰。

不止清晰,甚至都有些刺眼。

盛沉渊动作短暂凝滞,目光也更加深邃,接过王志递来的毛巾,耐心地将每一根手指的指缝都擦干,再次将他两只手都握在手心,又阴郁道,“姜汤,还有温水。”

安睿衡忙向在厨房忙活的刘琼使眼色。

很快,姜汤和温水都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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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沉渊浑身湿透,自己却一口不喝,而是将他递到安屿嘴边,好声好气和他商量,“穿得那么薄,肯定着凉了,先尝试喝一点吧。能不吃药的话,还是尽量少吃药,好不好?”

安屿配合地喝了三口,实在难以接受,轻轻摇头,“盛先生,好辣。”

盛沉渊轻叹,却到底还是撤走了杯子,又换上另一杯温水,“那就不喝了,来,漱漱口。”

即使是盛总这样的人在纡尊降贵地喂,安屿还是小口小口喝得缓慢,没有半分着急的样子。

盛沉渊不催促,耐心十足等着他。

安家众人面面相觑,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安怀宇恨得几乎将满口牙咬碎。

足足一分钟,安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喝了。”

盛沉渊将水杯撤走,终于将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望向四周神态各异的人,“安家的下人,是可以这么对待自家少爷的?”

没有人敢回答。

气氛窒息一般死寂。

最终,刘管家不得不在安睿衡赶鸭子上架的目光中率先开口,“抱歉盛先生,我、我刚才是想洗车,没看准方向,这才……”

盛沉渊冷冷看着他。

管家一个字都编不下去了,只能无力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盛沉渊完全不理他了,目光转向安睿衡,言简意赅道:“安家的下人是都死绝了吗,需要少爷亲自出去洗车?”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可安睿衡根本就不敢跟他针锋相对。

原因无他,安屿此时这副模样,无异于在赤裸裸地告诉这个外人,他其实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亲生儿子对待。

不圆了这个谎,他对外经营多年的口碑,就要彻底崩塌了。

“怎、怎么会?”安睿衡擦汗,“只是一些家庭教育,锻炼孩子的意志而已,屿儿和怀宇,都是要做的。”

“是吗?”盛沉渊勾唇,低头问怀里的少年,“阿屿,是这样吗?”

是个鬼。

真是不要脸,居然能编出这样的瞎话。

“当然!”安怀宇抢在安屿开口前大声回答。

男人于是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去打量他,“怀宇少爷这个穿着打扮,看起来可不像。”

安怀宇心中暗道不好。

为做好见盛先生的准备,他今天打扮得光鲜亮丽,还做了发型,谁能料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不过也没关系。”盛沉渊道,“锻炼意志嘛,穿着这身,我相信一定也能做好。”

“怀宇……”易婉丽万分不舍,却生生被安睿衡拖住了胳膊。

安怀宇和他对视几秒,只看到他眼中深深的恐惧和坚决。

“能做好。”安怀宇握了握拳,“我这就去。”

“安先生真是教子有方。”盛沉渊目送他离开,又将视线转回刘管家身上,话里有话道,“相信您治家,也是一样有方。”

话递到这里,安睿衡当然完全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道:“这事刘管家全责,我一定会严厉处罚他的。”

“是该处罚。”盛沉渊颔首,“但除了处罚外呢?”

“除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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