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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那些花朵,只要不让它们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它们就能永远盛开。”

“沉渊?”李院长几乎不敢相信这人是曾经飞跃万米航线、真挚而诚恳来哀求自己回国的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强忍恐惧,尽力提醒他,“他是活生生的人……”

“我知道的,老师。”盛沉渊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只需要半年,只要半年后,他顺利过了十八岁生日,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担心了,那时候,我就放他出来。但在那之前,绝对不可以,他得先活过十八岁,必须先活过十八岁。”

李院长终于听明白了症结,惊讶道:“谁告诉你他活不过十八岁了?”

盛沉渊却不回答。

李院长道:“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他虽然身体是差了一些,但有你斥巨资买下的这些仪器设备,还有全球最顶尖的医护团队,保他活过十八岁,没有一点问题。”

“老师您说什么?!”盛沉渊眼中骤然亮起希冀的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激动确认,“您是说,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一定能活不过十八岁吗?”

“当然。”李院长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却不敢挣脱,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

“沉渊,到底谁跟你说什么了?他的身体状况你上次不是已经有基本了解了吗?各项数值虽然偏低,但还没到危险值以下。更何况,我们从来没有下过病危的结论,你怎么会无端觉得他活不过十八岁?”

盛沉渊这才终于回过了魂。

对,这已经不是上一世了。

不是他痴傻愚蠢,竟然相信安睿衡的鬼话,将少年孤身一人丢在梧市的上一世;

更不是蝉鸣不断的盛夏午时、他猝不及防看到少年讣告的上一世。

这一次,他早就将人抢到了身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养着。

那样的噩梦,绝对不会再重现。

察觉到院长疼到抖动的手腕,盛沉渊连忙松手,满脸歉意道:“对不起老师,我刚才说的都是疯话,您别往心里去,也千万别告诉阿屿。”

神态动作,依稀还是求他回来创办瑞欣的青年盛沉渊。

李院长突然福至心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盛沉渊之所以那么恐惧安屿活不过十八岁,恐怕是因为有另一个人,永远留在了十七岁那年。

有那样的前车之鉴,他才会对这个少年,担心到这样的地步。

唉,都是年纪轻轻、却背负太多苦难的可怜人。

“放心吧,我只是他的主治医生,不会说除了病情以外的事情。”李院长拍他的肩膀,“你去吃点饭吧,哪怕随便吃两口也好。万一他的身体状况不乐观,还需要接着住院,你又熬坏了身体,岂不是只能请护工来照顾?”

提起护工,盛沉渊满脸都是拒绝,终于肯妥协,“好,老师,我这就叫人送饭过来。”

唉,真是半步也不愿意离开。

院长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去。

**

安屿一睁开眼,就被窗外的日光刺激得控制不住流泪。

灿烂,晃眼,让人头晕目眩。

背光坐着的,是一个略有颓圮的身影。

安屿精神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那人是谁,只得眯起眼睛看。

“刺眼吗?”沙哑的嗓音响起,那人起身,将厚重的窗帘拉上一半,耐心问他,“现在呢?”

“可以了……”

安屿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喉咙简直像有刀片在割。

“来,喝口水。”那人回到床边,用指腹小心抹去他眼角的泪花,将插着吸管的杯子递到他嘴边,贴心叮嘱,“慢点喝,别呛着。”

安屿小口啜饮,才喝了三口,那人却就将吸管撤走,解释道:“你的胃还没彻底好,不能一次性喝太多。”

那点水根本不够解渴。

安屿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待自己如此苛刻,一时烦躁,下意识生气地撅起了嘴。

“乖,就等一分钟。”那人俯身哄他,“只要胃不难受,我就马上再喂你,好吗?”

距离拉近,那人的脸终于清晰。

剑眉星目,眼波幽静深邃,看起来是个十分贵气的男人。

但发型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有很多褶皱,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啧,这张脸似乎有点熟悉,又似乎十分陌生。

安屿怔怔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那人紧张道,“胃还是不舒服吗?想吐吗?”

刚刚苏醒,安屿的脑子实在过于混乱,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身处何处,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只下意识以为自己还是安家的小少爷,只是又一次发病后被送进了医院而已。

那这个人,就是爸爸妈妈请来的护工吧?

安屿于是摇头,“不想,但是好渴,你为什么不许我喝水?你是坏人。”

盛沉渊知道,用完镇静剂后,药效彻底散去前,是会有一段过渡期的。

这段时间内,大脑负责自控和约束的区域还未完全恢复,基本只靠本能和情感反应。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无意识嗔怪他的少年,才是安屿最本来的模样。

原来,骨子里,他到底还是个没有成年的娇蛮小朋友。

之前展现出的一切礼貌、懂事、成熟,全都是伪装。

盛沉渊的心如针扎一般疼,忙不迭道:“好,这就喂。

吸管递到嘴边,安屿却不开心道:“我要坐起来,大口喝。”

“好。”盛沉渊从善如流,立刻按下床边按钮。

床缓缓抬升,安屿却又皱眉,“不要,不舒服,我要自己坐。”

盛沉渊只得再将床降回去。

但安屿浑身乏力,仅凭自己别说坐起来,就是翻身都做不到。

“小心,你还在输液。”生怕他碰到左手的吊针,盛沉渊忙道,“我扶你。”

这次安屿没提反对意见。

盛沉渊搂着他的腰将人缓缓抱起,试探地让他再次靠在自己胸膛。

混沌状态下的少年,终于不再疏离地跟他说,“盛先生,我自己来就好。”

甚至,还十分舒适地顺势倚进了他怀里。

盛沉渊心中一片柔软,将杯子递到他嘴边,叮嘱道:“小口喝,呛着了会很难受的。”

安屿于是便听话地小口小口啜饮。

和刚才不同,这一次,少年有重量,也有温度。

是鲜活的。

喝够了水,安屿将杯子推到一边,仰头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呆呆道:“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又累又难过呀?”

嗓音绵软,带着浓浓的鼻音。

盛沉渊放下水杯,不受控制地搂住他,将人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药效还没有过,安屿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任他抱,却还是使劲扭着脖子看他的脸。

从苏醒就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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