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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烧的话,建议您备些冰袋,物理降温,到明天早上如果退烧,那就没什么大事,但如果依旧低烧的话,就得来住院治疗了。”
盛沉渊并不回答,面色晦暗。
“抱、抱歉!”赵主任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予以挽救,“是我考虑不周。请盛先生放心,今晚我会在这里值守的,不会麻烦您……”
“不用。”盛沉渊开口,却是拒绝。
赵主任猜不透他的心思,却也不敢再追问,一时忐忑不已,坐立难安。
安屿对这位医生印象很好。
他还是安家少爷时,这位医生对他的病情一直尽心尽力治疗,他不是安家少爷后,人家也曾苦口婆心劝过安睿衡,让他不要轻易放弃对患者的治疗。
安屿不忍他被刁难,挣扎坐起身子为他解围,“盛先生,我小的时候很害怕打针,有医生在就紧张,赵医生一直为我诊治,知道我这个习惯,这才不敢留陪的,还请您谅解。”
盛沉渊一愣,很快摇头向他解释,“抱歉,我刚才是因为突然想起点不太好的事,有些失态,并非针对赵主任。”
安屿也愣住了。
盛沉渊为这么点事向自己道歉,有些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察觉到二人之间因为自己而引发的微妙氛围,赵主任忙道:“盛先生言重了,那您看我今晚……?”
“不麻烦您。”盛沉渊想也不想,再次否决。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赵医生如释重负,低头收拾器材,“我今夜待命,有任何需求,您随时联系。”
“好。”盛沉渊亦没闲着,将一只透明的玻璃小碗放在床头柜上,向安屿道,“饿了一天,喝点粥吧。”
闻着气味,大概是一碗莲子百合粥。
只可惜,饿了一天,别说喝下去,便是只闻味道,安屿都忍不住反胃。
安屿本想拒绝,但盛沉渊已转过身,客气地送收拾完毕的赵医生下楼,于是果断闭嘴。
——人走了,粥不想喝,放在那就是了。
二人离开,屋内重归寂静,安屿终于有机会确认最重要的一件事。
床尾凳上,从安家穿出来的那套破旧衣服被随意团成一团,安屿拽过上衣,掏出它口袋里装着的东西。
果然是那枚真品玉章。
真恶心。
莲子的香气沁入鼻间,本应是十分清甜的味道,安屿闻着,却只觉反胃,眼神冰冷地将它推走。
他不知道盛沉渊将自己带走的目的,却知道,本质上,他和安睿衡没什么区别。
就如安家甚至不愿给他一口饱饭,今夜,这位权势滔天的盛总,也连一个随时守护的医生都不愿给他安排。
都只将他当做工具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可以吗?”
盛沉渊回到房间时,少年已静静睡着。
因太过消瘦,被子甚至看不出一点起伏,不像包裹着他,倒像是要将他吞没。
被子盖住了下半张脸,眉眼亦被略长的头发遮眼,只露出一点小小的鼻尖,其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盛沉渊想撩开他的刘海感受体温,伸手才发现,清秀的眉毛紧蹙作一团,显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噩梦之中。
身体还在发烫。
盛沉渊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心疼,以及更多的、沉郁暴虐的恨意。
可最终,却都化为劫后余生的庆幸。
为免吵到他,盛沉渊极慢、极轻地从拎回的袋子中取出只冰袋,细致用保护套缠好,这才轻轻放在他额头上。
床头柜边缘,那碗粥摇摇欲坠。
不仅一口没喝,看样子,便是连闻都不愿多闻。
盛沉渊叹气,无奈将它端出卧室。
而后,坐回床边沙发,静静听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脆弱,渺茫,却又是那样真实地存在着。
叫人听着便觉心安。
须臾,手机震动,盛沉渊这才肯将目光从少年脸上挪走。
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盛总,警察已到安家,按照流程做了笔录。但安家已自认损失,声称东西不必找回了,所以预计不会再深入调查。】
呵,自认损失。
盛沉渊目光落在那团陈旧的衣物上,神情冷峻,【知道了,安先生既然这么慷慨,我们也不能太小气,明天一早,送他家一个头版专刊吧。】
秘书很快回复,【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盛沉渊本已放下手机,可目光扫过床边那双几乎堪称滑稽的拖鞋后,立刻再度拿起手机,一条接一条补充:
【安少爷胃口不佳,请赵主任开一份合适的食谱,标明每种营养元素的最低摄入量,让酒店根据食谱要求准备明天的早餐。】
【联系LP店长,让他安排人今晚送一套冬装来梧市。M码,男装,以保暖舒适为主,款式年轻一些,要适合十七岁左右的男孩。】
【鞋要加绒款靴子。】
【围巾帽子手套,这些也不能少,只要天然羊绒,不要其他材质。】
海市。
秘书看着一连串的短信轰炸,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从前惜字如金的老板。
手机仍在震动。
秘书沉思片刻,切换到陪同出行的司机聊天框,慎重提问:
【王哥,请问老板是找到什么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了吗?如有特殊情况,还请务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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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屿已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没有寒冷的风,没有陈腐的空气,没有稍微翻身就会咯吱作响的床板,更重要的是,每当他觉得燥热难安时,都会有个冰凉的东西及时贴上他的额头。
醒后便只觉神清气爽。
安屿坐起身子,本想伸个懒腰,看清房中情况,顿时僵住了动作。
盛沉渊在他房间。
脱掉了昨日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后,肩宽腿长的好身材显露无遗,修身的白色衬衣下,肌肉轮廓更是清晰可见。
充满力量与压迫。
“醒了?”听见声响,原本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身,递上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喝点热水。”
“谢谢。”安屿接过,目光好奇地落在他右手手腕。
因半挽起袖子,能很清楚地看到他那里戴着的东西。
不是他这个身份的男人常见的手表,而是一根编织绳。
没有黄金,没有钻石,就是一根普通到堪称廉价、陈旧到已然斑驳的五彩编织绳。
是只有孩子才会在端午节短暂带个几天的东西。
出现在盛沉渊青筋纵横、肌肉发达的小臂上,实在过于……格格不入。
盛沉渊本人对此却毫不在意,即便察觉到他诧异的目光,仍大大方方将它露着,“既然醒了,就起床吃饭吧。”
提起食物,安屿肠胃不受控制地痉挛,忙摇头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