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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大石头,即便不想去回忆, 男人替他整理救生衣时的冷冽眉眼,却还是在脑海中无限放大,占据了一切。

“现在手术结束了吗?”

他吃了几口东西,有些疲倦地避开,实在没了胃口。

刘运没有勉强,将餐盘放在边上,一边打手语一边说话,“手术还在进行中,解先生的左肩中弹,出血量很大。”

左肩。

秋听迟钝地回想起,解垣山的左肩本身就有伤。

刘运打量着他的表情,又说:“应该没有危险,等手术结束了会有人来通知的,你目前身体状况还不好,就在这里等吧。”

秋听迟疑良久,还是抬起头,“我们偷偷去看看吧。”

“偷偷?”

刘运有些疑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去手术室外面等还要偷偷的,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扶着秋听去了手术室外。

外面站满了人,秋听并未接近,只是在另一端尽头的拐角找到位置坐下,由刘运时不时探出头去看那边的情况。

手术室的灯许久亮着,秋听只需要从墙面深处脑袋,就能看见江朗在门口焦急走动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秋听安安静静坐好,望着对面洁白的墙面发怔。

不知过去多久,他预感到什么一般抬起头,刚转过头,就看见手术室的灯灭了,有护士推开门快步走出来。

“去看看。”秋听的语气有些急。

刘运便大步跑了过去,隔着人群只隐约听见脱离危险,便骤然松了口气。

江朗也是如释重负的模样,拿出手机走出人群就要拨电话,转身看见刘运,便大步走了过来。

“先去告诉小听一声,已经脱离危险了,今晚观察一下,明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别让他担心。”

“好。”

得到他的亲口消息,刘运这才放心地往回跑。

只是等他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却发现秋听不知何时已经先离开了。

之前的意外使他不得不警惕,急急忙忙跑回了病房,看见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这才骤然松了口气。

他大步过去,冲秋听比手势。

“已经脱离危险了。”

“嗯。”

秋听点了点头,却只是偏过脑袋望着窗外。

刘运看见他眼皮红红的,心底微微一颤,没敢再打扰,转头走出了病房。

从手术室出来以后观察了一晚,次日,解垣山被转入普通病房,而秋听正在办出院手续。

江朗忙的晕头转向,又要将消息传回国内,又要临时代理不少事情,最后解协安都差点要罢工。

秋听办完手续回去,看见江朗在门口打电话,瞧见他过来,便连忙招呼他进去看看。

秋听推开病房门,透过小客厅的门看见了病床上的人,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隐约间让他回想起了许多从前对方受伤以后,他来探望的经历。

那些模糊的回忆又变得鲜明了些,反而使得失忆以后发生的那些也翻涌起来。

走到床边,他看见解垣山沉睡的模样,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疼。

男人那双威慑冷厉的眼眸合上了,锋芒却丝毫没有收敛,冷硬的面部线条显得不那么亲近人,凌厉的下颌缀着细微的青茬,不比平时精致,多了几分疲惫与脆弱。

秋听的呼吸变得轻盈,站在床边看了许久,脑海中才勾勒出他中弹时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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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谢立行调转枪口,不同于针对解垣山的其他人,像是拿准了什么,冷冷地望向他。

下一秒,灯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他被人扑住拥紧,倒在地上,感觉到身上人僵硬绷紧的肩背。

“为什么要帮我挡枪呢?”

明知道病床上的人还在昏迷中,可秋听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他眼眶湿润,从心底感觉到挣扎和难过。

失去记忆的这段时光,对于他而言既陌生,又是重新了解自己的契机,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去完成自己从小喜欢的梦想。

从见到解垣山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像是被从蛋壳里重新孵了一遍的小鸟崽,无法抑制地对自己第一眼见到的人产生了依赖情愫。

他知道哥哥爱自己,他也很爱哥哥,想要得到这个人的认可,想要跟他永远是世界上最好最亲密的关系。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当青春期家庭聚会时,旁人调侃起等解垣山结婚了,他就要多一个嫂子,未来不能再像现在一样黏着哥哥,那时候他有惶恐害怕。

后来,他终于长大,发现自己竟然早就对哥哥产生别样的感情,那一瞬间,他竟然放松了下来。

做兄弟,永远是家人,可他们并不是血缘至亲,如果他可以成为那个站在哥哥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永远了。

可是事情不会总是顺着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揪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自己都未察觉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缀在小小的下巴尖上,轻轻砸落。

“你不能给我想要的,就不要对我那么好。”

不然他该怎么办?

本来可以信任的人,伤害他最深,他现在谁也不敢信了。

“……”

秋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病房,他不想让江朗看见自己哭的模样,快步下楼上了车,给江朗发了自己回家的消息。

之后的几天时间,他没再去过医院,从蓉姨口中得知了解垣山已经苏醒的消息,每天下楼吃饭,便看见她将做好的病号餐打包装好,亲自送去医院。

每当这个时候,蓉姨便会温柔地笑着看向他,询问他要不要一起。

秋听的回答总是拒绝。

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解垣山,暂时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不想承受说实话以后带来的后果。

在他失忆以后,说爱他的解垣山,在得到他恢复记忆以后的消息,又会是怎样的想法呢?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又要重新贴上去,因为他主动挡伤的行为感激涕零。

会不会……就连护住他的那一瞬,解垣山都抱着让他心软的想法,才这么去做。

秋听反应过来,几乎出了一背冷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解垣山有这么多的猜忌了。

-

只是修养了几天,秋听便回去上课了。

有了上次的事情,他身边的保镖又多了几个,让他深受困扰。

这天下完课回到家,蓉姨做好晚饭正要拎着出门,江朗便给他来了电话。

秋听刚洗过手,点开手机硬是迟疑了好几秒才接通。

“朗叔。”

江朗笑着,说:“蓉姨这会儿出发了吗?”

“嗯,准备去送饭了。”

“明天周末,小听要不要来看看哥哥?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出院。”江朗语气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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