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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开回家继承他爸的公司,每天在直播间吆喝他家的灯具,有时会给江年希发信息:【我这大学上的有什么意义?直接高中毕业就能来厂里上班了,我迟早要跑路。】

江年希看着屏幕笑,笑着笑着,心里空了一下,成年后每个人都在走从前笑言要绕开的路。

某一个深夜,江年希突然发现梁芝云的INS更新,他一直盯着梁芝云的动态,有这一发现,祁宴峤马上派人去找。

这一年的春节,还发生了另一件事:沈觉回来了。

只不过他整个人变的不像从前的沈觉,变得颓然、阴郁。江年希和他吃过一顿饭,问及他今后的打算,他抽了根烟,笑笑,说:“准备找个地方出家。”

江年希没有劝,未来的某一天,他也许也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心无旁骛了此残生。

事情的转机在四月,赵临川放下的长线直指梁秉胜,他是个狡猾警惕的人。

外界根本不知道赵临川与祁宴峤的关系,梁秉胜在尝过两次甜头后,张嘴咬住赵临川放出的诱饵。

人被抓获的那天,祁宴峤在当场,他用棒球棍指着梁秉胜太阳穴,梁差跪下求饶:“看在两家长辈交好的份上,祁总,放我一马。”

祁宴峤一脚踹过去,拨打香港警署电话。

赵临川嫌祁宴峤手段过于温和,下令先打断一条腿,免得人跑了。

断了腿的梁秉胜说话颠三倒四,提到他在香港一间租屋的保险箱钥匙,祁宴峤马上打给林聿怀,让他去带人去找。

另一边,梁芝云也在澳门赌场被他们的人拦截。

他们在保险箱里找到假公章、伪造的文件、签名,加上梁芝云早就因跟梁秉胜分赃不公心怀怨恨,将所有事件和盘托出。

至此,盈汇金融的嫌疑彻底洗清。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案件反转,盈汇迅速恢复声誉,客户再次盈门。江年希一直都知道,只要祁宴峤在,口碑就在。

盈汇的宴会上,江年希望着祁宴峤,祁宴峤隔着人群向他举杯,他看懂祁宴峤的唇形:“辛苦了。”

林嘉欣穿着一身大红裙,揽着江年希:“我可能要结婚了,你要来当伴郎。”

“跟那个小明星吗?”

“对,过段时间来他去家里吃饭,你也要来,小叔太忙了,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江年希应下,替祁宴峤说话:“多忙都会抽空去的,他那么在乎家人。”

林聿怀走过来,“年希,这段时间忙,都没给你过生日。”

“没关系,又不是小孩子。”

江年希生日已过,今年的生日,他收到祁宴峤的礼物,是一张平安符,缝在锦锻小包里,挂在手机上。

初遇祁宴峤那年,他十七,不知不觉,已过去七年。

林家家宴定在五月一日,正好假期。

江年希回了趟汇悦台,现在的他可以独自面对任何事,人总会在年岁中长出硬壳,住家里总比酒店舒服。阿姨还是从前那位,说他的房间一直维持着一周打扫两次,但他的东西从来没碰过,还说祁宴峤有时候会在他卧室休息。

祁雅卉这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好,邱曼珍和林望贤提议把她也接过来,家里很久没有办过喜事了。

赵临川近期都在这边,也在邀请之列。

林嘉欣看着家里大门挂着的红绸,十分无语:“妈咪,只是吃个饭,带来他来见见你们而已,又不是订婚。”

邱女士理直气壮:“伊璇不是说你们谈了好几年了?都可以结婚了,而且他父母也要来,怎么不算订婚?”

其实并不能算谈几年,小明星总是很忙,一进组就是数月半载,最长的一次分开近一年。陆陆续续地谈,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掰着手指都数得清,每次见面,小明星都会从她这里借东西,不是珠宝就是手表包包。

何伊璇对此嗤之以鼻,私下给小明星取了个外号:cheap男。

邱曼珍女士浪漫细胞突然蓬勃发育,不仅安排了小明星献唱,还请了专业主持人,甚至搬来一架三角钢琴。她知道江年希这几年学了琴,明里暗里想让他露一手,顺便“不经意”地牵个线。

林聿怀对他妈的心思了如指掌,摇了摇头,对江年希道:“你随便弹个曲子,就当哄她开心,小叔也在,实在不想上,你拉他一起上,反正小叔不会拒绝你,小叔在,没人敢拿你开玩笑。”

祁雅卉早早被接了过来,着一身温婉旗袍,安静地坐在一旁。

祁宴峤是同赵临川一起来的。两人穿着同色系深灰西装,并肩进宴会厅时高大英俊的身影几乎攫取了全场目光。江年希端着果汁,站在一旁淡淡笑着,祁宴峤愈发沉稳深邃,有人被吸引再正常不过。

祁宴峤、赵临川一左一右挨着祁雅卉,江年希的座位被安排在林聿怀左手边,刚好在祁宴峤对面,圆桌很大,大到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摆台鲜花,听不见对面的谈话声。

宴会顺利进行,到中途,轮到钢琴演奏环节。主持人愉快的声音响起:“接下来的演奏是钢琴曲,双人弹奏,《River Flows In You》。”

江年希在桌布底下抠着衣摆,他期待,又紧张。

然后,他看见祁宴峤起身,走到赵临川面前,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年希听不见了。

他看见赵临川和祁宴峤并肩坐在钢琴前,四手落在黑白键上,音符流泻出来,周围有人感叹,说当年祁雅卉和何应宏就是因为这首曲子结缘的……

江年希大脑一片空白,胃里突然翻搅起来,他强撑着,对林聿怀说:“哥,我去趟洗手间。”

他从宴会大厅侧门离开,随手招了辆出租车。

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

等意识回笼时,车已停在汇悦台大门口了。

付钱下车,站在熟悉的单元楼前,夜风很凉,原来人在最慌乱的时候,身体记忆依旧会带他回到最初收留过他的地方。

手一直抖,心慌……手机在响,固执的响。江年希把它扔在玄关柜子上,那个平安符突然格外刺眼,江年希捂着胸口,眼前发暗,他用力拽下平安符,胡乱一扔。

电话还在响,江年希摸过来狠狠摔向墙面。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窒息的感觉又来了,漫过口鼻,淹过喉咙。

不知道过了多久,胸口那股窒息的闷痛逼得他回过神来。他摸索着找到药瓶,胡乱吞了几颗,又踉跄着爬起来,开始四处寻找那个被他扔掉的平安符。

屋子里很黑,开灯,平安符不知道被他扔哪里去了,他找来手电筒,趴跪在地上,对着玄关柜的底下的夹缝照。

玄关柜是钉在墙上的,底下只有几毫米的空隙,是打扫卫生打扫不到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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