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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更坏。
可一直压着也不是个办法,毕竟事关国本,那些老臣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裴岐左右为难,纠结良久,撂下笔长叹一声,喃喃道:“世间安得两全法啊……”
思来想去,他还是暂时用“陛下年纪尚小,龙体尚未康复”为由驳回了大臣们的请求。
“能压一时是一时吧。”
他当然可以武力镇压,但朝臣们的要求合情合理,一味镇压反倒容易失了民心。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何,青史留名还是遗臭万年都无所谓,反正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兰铮不一样。
他要做盛世明君,要流芳千古。
不能因他一己私欲而被后世诟病。
裴岐说服了自己,驱除脑中杂念,拿起地方上的折子继续批了起来。
“还没批完吗?”
兰铮站在树荫下,透过半开的窗,依稀能看到裴岐专注严肃的侧脸。
常遇小声叹气,“嗐,陛下有所不知,最近朝中政事繁杂,王爷时常要召见大臣,一来二去就耽搁了时间,挑灯批阅到深夜已是常态。”
才怪。
时常召见大臣是真,批阅到深夜是假。
一般晚膳前王爷就能看完。
他这么说也是希望陛下能多心疼心疼王爷,早日和好。
虽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陛下和王爷的样子,分明还是惦记彼此的。
就是没有台阶,都抹不开面。
愁的他恨不得自己当那个台阶,让他俩踩着下,也好过这样僵持着。
兰铮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忍不住笑笑,从秋泠手里接过食盒递给他,“御膳房熬的补汤,给你家王爷送去,让他趁热喝。”
常遇立马背过胳膊,“奴才没手。”
兰铮:“……”
滚滚:【哈哈哈哈,这借口也太生硬了吧?】
兰铮也气笑了,“不要欺君。”
常遇嘿嘿一笑,老老实实伸手接过,费解地问:“陛下来都来了,为何不亲自送?”
他瞥了窗户一眼,压低声音说:“若王爷见您来了,肯定很高兴。”
兰铮摇摇头,“不要让他知道,他若问起,你就说是你吩咐御膳房做的。”
常遇傻眼,“啊?”
兰铮比了个“嘘”的手势,最后看了眼窗口的方向,转身离去。
常遇目送他消失在门外,更苦恼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满心酸涩地转回去,三魂七魄差点吓散,失声大叫:“啊!”
——裴岐不知何时站到了窗前,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听到他这一声惊呼,才分他一个冷淡的眼神。
常遇霎时打了个激灵。
他提着食盒蹑手蹑脚凑近,试探着问:“王爷,您都看见啦?”
裴岐:“嗯。”
“那您怎么不出声?”常遇遗憾道,“陛下都走了。”
裴岐:“我就是在等他走。”
不走,他不敢看。
怕一看,就舍不得让他走了。
常遇不懂,沉默片刻,抬手拎起食盒,“陛下给您的补汤。”
裴岐苦笑一声,心病不医,怎么补都没用,不过饮鸩止渴。
常遇看他这样于心不忍,咬咬牙说:“您要不想喝,奴才替您解决。”
“?”
裴岐幽幽看他一眼,夺过食盒,反手关上窗户。
“砰。”
“你想得美。”
常遇:“???”
裴岐抱着食盒,自嘲一笑。
饮鸩止渴也比渴死好。
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喝犹未可知。
一罐汤他喝的干干净净,一滴没剩。
是夜,他躺在床上,难得早早有了困意,几乎是刚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月上枝头,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凉风,冷得他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就见纱帐上依稀倒映出个人影。
刹那间瞌睡顿消,他反手摸向枕下的匕首,厉声喝问:“谁?!”
第420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30
一只白皙骨感的手缓缓探入帐中,修剪整齐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裴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卸了劲,“陛下?”
他神色几变,语气不自觉放轻,“你怎么来了?”
帐幔掀开一角,露出半张桃花面。
果然是兰铮。
他唇角一弯,低声说:“来看看你啊。”
裴岐抽出手撑在枕侧,正要起身,被兰铮轻轻一推,又推回了枕头上。
裴岐一怔,帐外烛火摇曳,帐内光影明灭,兰铮的脸半明半暗,竟透出几分阴郁的艳丽。
眉心一跳,他忽然不敢直视兰铮的眼睛。
视线慌乱下移,又被龙袍上的金龙刺痛,他闭了闭眼,额角青筋鼓动。
他想别开脸,微凉的手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扭转回来。
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睫毛颤动,却始终不曾睁眼。
床榻间蓦地响起一声低笑,似挑逗,又似挑衅。
裴岐几乎是瞬间就不可控地有了反应。
“太傅,你脸好红。”
兰铮的手来回摩挲他的下颌,呼吸近在咫尺,似乎随时会俯身,再烙下一吻。
河畔的场景再次闯入脑海,裴岐绷紧的那根弦倏地断裂。
他猛地攥住兰铮的手,睁开眼,隐忍道:“别叫我太傅!”
兰铮丝毫不惧,不退反进,眼波流转间盈盈如水,像看穿了他凶狠的皮囊下不堪一击的灵魂。
“那叫什么?”
他软下腰,趴在他心口上,笑吟吟问:“王爷?还是……”
隔着薄薄的里衣,他低头轻巧地亲了一口,得逞后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狡黠地眨眨眼,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裴郎?”
裴岐心脏骤然一缩。
电光石火间,他一脚踏空,猛地睁开眼。
入目一片昏黄,床帐飘荡,丝丝缕缕的玉兰香从缝隙中钻进来。
他惊疑不定地翻身坐起,伸手摸了摸,床边一片冰凉。
原来只是一场梦吗?
在夜风里茫茫然坐了片刻,他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裴岐,你在想什么?!
他可是皇帝啊!
是你一手培养的未来明君,是你的……学生。
他比你小那么多。
你怎么能?怎么能?!
这一下他没收劲,打得又重又响,“啪”的一声,警钟般回荡在空旷的寝殿内,振聋发聩。
剧痛成功让裴岐身上的热意退去,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这一觉睡得他又冷又热,口干舌燥。
他起身掀开床帐,出去倒水,结果刚喝一口,就听到有人打开了殿门。
那瞬间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硬地扭过头盯着门口的方向,如临大敌。
察觉到真的有人进来,他不知是期待,还是畏惧,握着茶杯的手沁出了一层汗。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进来的不是兰铮。
脚步声不一样。
心中最后一点悸动平息,他端起茶杯,仰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