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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你看是真的,但我可怜也是真的。”

这不是耍心眼是什么?

裴岐挑眉短促地笑了下,这次倒不是嘲讽,而是真的被他逗乐了。

笑意散去,他漠然地问:“所以呢?”

兰铮:“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和你抢什么,我当皇帝就是想吃饱穿暖,不再被人当狗似的欺负,仅此而已。”

他直视着裴岐犀利的眼睛,没什么表情,语气比之前还平静,反而更有说服力,透着股纯粹的真诚。

裴岐与他对视许久,依然看不透。

不知道他是和自己一样面皮功夫修炼得炉火纯青,还是真的这么想。

倏地,兰铮的身子细微地抖了下。

殿内地龙烧得再旺,什么都不穿干站着依然会冷。

裴岐垂下眼,侧身向珠帘外伸手,一件黑色大氅就递了过来。

他面色沉沉地逼近一步,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缩短。

兰铮比他矮一个半头,离得近了需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然而他才抬眼,就觉一阵微风从身侧拂过,肩上蓦然一沉,寒气瞬间被隔绝在外。

大氅应该是一直在熏笼上搭着,里面柔软温热,披上来那一刻他不受控制地又抖了一下。

裴岐扯着大氅两侧把他拉到身前,面无表情道:“你最好是。”

说完他松开手,最后深深地看兰铮一眼,转身离开。

兰铮裹着大氅目送他消失在殿门外,低头埋脸进去深吸一口。

“真香。”

滚滚:【?】

滚滚:【宿主,你真的越来越变态了。】

兰铮:【你想什么呢,我说这上面的梨味真香。】

他美滋滋地摸着大氅上的毛毛,【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出门着凉了。】

拿过衣架上的中衣,他三两下穿好,直接披着大氅出去。

傀儡小皇帝不用处理政务,加上他身体不好,不能劳心劳力,也没人让他学这学那的,他吃饱了犯困就盖着大氅窝在榻上眯了一觉。

…………

“王爷,您也歇歇吧,都练半天字了。”

常遇撤下案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换上新沏的,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裴岐搁下笔,端起来抿了一口,眉眼逐渐舒展。

“他倒是心大。”能吃能睡的。

裴岐没说是谁,常遇心里门清,笑笑说:“这是陛下的福气啊,那样的出身,若是心不大,怕是早想不开寻了短见,便是活着,又有什么滋味?”

杯沿压着下唇顿了片刻,裴岐合起盖子,放回案上,神情莫测地垂眼盯着刚写的“怜”字。

常遇揣摩不出他的意思,先赔罪道:“是奴才多嘴了。”

裴岐轻轻摇头,“去叫容六进来。”

“是。”

常遇匆匆出去,一个身着黑色箭袖劲装,神情坚毅冷肃的少年大步入内,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主子。”

裴岐:“之前我让天枢楼查的东西呢?”

“在这儿。”容六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红木盒子。

一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密信。

容六拿出最上面两封说:“兰书兰铮两位公子的生平经历都在这儿了。”

裴岐接过,第一封是兰书,第二封才是兰铮。

兰书的明显比兰铮的要厚一些。

他拆开兰铮的信封,取出薄薄一张纸,上面没有废话,写的十分简要清晰。

兰铮,贤亲王第七子,冬月十四生辰,舞姬阮氏所出。

生时贤王病重,贤王妃招道士做法,诬其不祥,刑克六亲。

后阮氏难产,命悬一线,贤王深以为然,恶之,听谗言,驱母子二人至废园幽禁。

铮五岁,阮氏病故,出废园。

贤王见其骨瘦如柴,怯懦粗鄙,深恶之,不予理睬。

铮迁至西北角偏院,贤王妃遣嬷嬷刘氏照料,奴大欺主,动辄打骂。

铮十岁,嬷嬷出府,遂宁。

裴岐剑眉紧拧,翻过来看了看,问容六:“没了?”

容六不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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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只写到十岁,中间那五年为何不记?”

容六:“挣扎度日,并无可记。”

裴岐默然。

少顷,他重新看了一遍兰铮的生平,相比前十年的遭遇,确实没什么好记的。

容六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了,明明这封密信他之前就看过了啊,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今日为何翻起了旧账?

思来想去,只能是那五年出了什么大事,而他没查出来。

容六一惊,“主子……”

裴岐折起信纸,打断他的话,“再查。”

“这次——”裴岐目色幽深,“只要是和他有关的事,都记下来。”

“清清楚楚,不得有误。”

容六被看得头皮一紧,抱拳肃容道:“是!”

…………

“阿嚏——”

兰铮歪在榻上看话本,突然打了个喷嚏。

玉秀嬷嬷吓一跳,赶紧把装了新炭的手炉塞到他怀里,又捞起大氅给他披上,“奴婢冒犯,陛下恕罪。”

她大着胆子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喃喃道:“没烧。”

兰铮坐起来,笑笑说:“没事,我好着呢。”

他揉揉发痒的鼻子说:“我娘说打喷嚏是一想二骂三念叨,可能是谁在想我吧。”

玉秀嬷嬷也弯了弯唇,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人的际遇还真是无法预测,最可能留下的走了,最不可能的反而留了下来,还适应的很好。

她此时无比庆幸自己之前没说什么不该说的,没得罪这位一遇风雨便化龙的小公子。

“怎么了嬷嬷?我脸上有印子吗?”

兰铮摸摸自己的脸。

玉秀嬷嬷回神,莞尔一笑,“没有,奴婢瞧陛下的脸似乎好些了,太医院的药果然有效。”

“有效,但难喝。”

兰铮嫌弃地撇撇嘴。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兰铮:“……”

他恨恨地拍了下肚子,“没出息,药你也馋吗?”

玉秀嬷嬷乐不可支,“陛下是饿了,奴婢这就让人传膳。”

“好。”兰铮垂在榻边的脚期待地晃了晃,见她转身脑中灵光一闪,“等等——”

玉秀疑惑回眸。

兰铮神情自然地问:“王爷会过来吗?”

第397章 摄政王他每天都想以下犯上7

“不去。”

裴岐沐浴后只着里衣,外罩薄薄的青色鹤纹大氅,长发披散,盘腿坐在榻上和自己对弈。

常遇闻言转身从常见手里拎过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盅汤和碗匙,在矮几上摆好。

裴岐:“?”

他执黑子的手顿在半空,蹙眉问:“何意?”

常遇笑容可掬道:“陛下让人传话,说王爷去,汤就带回去喝,王爷不去,汤就留下来喝。”

裴岐:“没告诉他我用过晚膳了?”

后面常见垂首道:“奴才说了,但陛下说王爷治国辛苦,得好好补补,他问过章太医,这养元汤您喝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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