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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宫人来报,说是陛下怒气冲冲地从景阳宫出来,回了紫宸宫。”
淑妃一怔,迷离的眼神清醒了几分。
“怒气冲冲?你没听错?”
绿萼点头:“宫人说绝不可能有错,陛下脸色很差,周身气势冷得吓人。”
淑妃放下酒杯,陷入沉思。
这倒是奇了,沈氏惯来会讨陛下的欢心,居然有一日能将陛下气走。
她想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绿萼:“你觉得,假孕的事是林氏做的吗?”
绿萼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娘娘的意思,她斟酌着道:“娘娘是说……假孕的事,是沈婕妤做的?”
淑妃点点头,在长信宫之时,因着那宫女指认她,故而,她失了些理智,出了长信宫后她就隐隐察觉不对:“林氏那脑子,虽是蠢笨了些,但也不至于为了陷害本宫,铤而走险做这等自寻死路之事。”
若是沈氏做的,那就说的清了。
若不成,便是她顶罪,若成了,便扳倒林氏。
左右,沈氏都坐收渔翁之利。
绿萼见她脸色又沉下来,连忙道:“娘娘,若陛下真因为此事与沈婕妤生分了,于娘娘而言,只好不坏,咱们也无需费心思对付沈氏了。”
淑妃闻言,却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绿萼,你想得太简单了。”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若真是因为林氏,沈氏服个软,哄哄陛下,说不定要不了多久,这事就过去了,本宫瞧得清楚,林氏在陛下心中,怕是只挂了个名号,真论起来,怕是连沈氏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陛下怎会因着林氏,与沈氏置气?”
绿萼一怔,想了想,又道:“可毕竟还有林家在。”
淑妃微微颔首:“正是这话,所以本宫说,且看着吧,若陛下真能一连一个月不去景阳宫,那沈氏还真有些要失宠的迹象,若只是气几日便又去了,那本宫还要费心思。”
瑞王……还能派得上用场。
淑妃放下酒杯,靠在软榻上,眼中满是算计:“明日除夕宫宴,倒是个好机会,看看陛下对沈氏是什么态度。”
翌日,除夕家宴。
沈容仪一袭淡青色宫装,妆容精致,面带浅笑,如往日一样。
可她的余光,却时不时的落在御座上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众妃向裴珩敬酒,由淑妃开始,很快便轮到了沈容仪。
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昨日陛下好似生气从景阳宫离开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六宫,她们都想知道这消息到底有几分真。
沈容仪起身,温声道:“嫔妾恭祝陛下福寿安康,愿陛下岁岁年年,万事顺遂。”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一瞬。
裴珩坐在御座上,垂眸看着手中的酒杯,仿佛那杯中之物有什么值得细细品味的地方。
他没有抬眼,也没有开口,甚至……连酒杯都没有端起。
沈容仪保持着福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容仪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
一瞬、两瞬、三瞬……终于,裴珩动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嗯。”
只这一个字,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算不上。
沈容仪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她缓缓直起身,面上笑意不变:“谢陛下。”
落座,沈容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她微微蹙眉,差点呛着。
淑妃坐在不远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看来,陛下是真动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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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众妃敬完酒,裴珩便先离开了。
家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可陛下来,也只坐了一刻钟。
往年,陛下可不是如此。
天色渐晚,家宴散。
众妃依次退出醉月楼,各自上了轿辇,沈容仪吩咐:“去紫宸宫。”
临月一怔:“主子,这么晚了……”
沈容仪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嫔说去。”
临月不敢再劝,只好扶着她的手上了轿辇。
昨日,她和陛下都不太冷静,再待在一起,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隔了一日,两人都该冷静下来了,她今日去解释,是最好的时机。
这些,都是她自己对自己的安慰,因为,她心里也没底。
毕竟,他是天子,且性子还格外的小气。
一刻钟多后,紫宸宫外。
沈容仪下了轿,走到宫门前,守门的侍卫见她来了,连忙行礼。
沈容仪点点头,轻声叫起,再道:“本嫔有事想见陛下一面,还望通传一声。”
侍卫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沈容仪站在宫门外,夜风凛冽,吹得她全身发冷,她拢了拢衣襟,静静地等着。
侍卫很快就出来了,他走到沈容仪面前,神色有些为难,低声道:“沈婕妤,陛下说不见。”
沈容仪的睫毛颤了颤。
她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心中还是沉了沉。
“有劳。”
侍卫站回门前,临月道:“主子,那我们回宫罢。”
沈容仪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再等一会儿,若是半个时辰后,陛下还是不见我,我便回去。”
主子身上的衣裳不算厚,在这站半个时辰,定是会冻着。
临月想劝,但心知道主子不会,最后只能干着急。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衣襟的缝隙,冻得人浑身发冷。
半个时辰后。
沈容仪望着朱红的宫门,垂下眼帘,转身,轻声道:“回吧。”
临月连忙上前扶住她,握住手的一刻,她不禁被冷的抖了一下,顿时,她心疼得不行,手脚更是麻利些。
轿辇缓缓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紫宸宫内。
刘海躬身走进禀报:“陛下,沈婕妤回宫了。”
裴珩没应,只是起身,往内殿去。
刘海站在一旁,悄悄抬眼看他,又飞快地垂下。
沈婕妤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陛下就在内殿干坐了半个时辰。
自昨日陛下从景阳宫回来后,就一直沉着脸。
两位主子置气,他们身边的人跟着受罪。
今日,陛下已经发落了两个御前的宫人。
真是不知,这样的苦日子,还要过到什么时候。
景阳宫中。
沈容仪回到内殿,简单洗漱后便歇下了。
今夜是临月守夜。
她在内殿的地上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主子今日回来后的脸色实在太差了,苍白得吓人,她心中总是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恍惚中,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
临月猛地惊醒,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