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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时辰不早了,快到宫门下钥的时辰,他来禀报,定是有大事。

沈容仪去了外殿。

小路子躬身禀报:“主子,永和宫那边,小顺子刚递了消息出来,事关重大,奴才不敢耽搁。”

沈容仪:“说。”

小路子:“小顺子说清妃娘娘的身孕是假的。”

殿内霎时一静,沈容仪怔住了,一双眸子先是茫然,随即缓缓睁大。

清妃是假孕?

回了回神,沈容仪谨慎问:“他是如何知晓的?”

小路子:“今日太后去了永和宫,小顺子在殿外,殿内太后娘娘同清妃娘娘说的话,他隐隐约约听到些。”

沈容仪微微颔首:“他可还给你旁的消息?”

小路子摇摇头。

沈容仪:“本嫔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小路子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殿门合拢。

临月也很是惊讶,她想对沈容仪说什么,但瞧见主子也是一副被震惊了的模样,默默的噤声。

骤然得知这么大一个消息,方才那点慵懒睡意早已烟消云散,沈容仪走进内殿,怔怔地坐在软榻上,心跳得又急又重。

此事是不是真的?

清妃假孕是如何瞒过太医的?

假孕终归是假的,清妃弄了这么一出,是想做什么?

或者说,太后想做什么?

思绪纷乱如麻,不知过了多久。

正兀自出神,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雕花屏风后,斜斜映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沈容仪被吓得惊呼一声,身子几乎要从软塌上跳了起来。

“谁在那里?!”

屏风后的人影动了一下,随后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明黄的常服,玉冠束发,熟悉的面孔,不是陛下又是谁?

见到是他,沈容仪高高提起的那口气猛地一松,腿都有些发软,后背惊出的冷汗贴着寝衣,一片冰凉。

她缓了缓神,抬手抚着剧烈起伏的心口,娇嗔怨怼之意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嗔道:“陛下您来了,怎么也不出声?悄无声息地立在那儿,阿容的魂都要被吓飞了。”

裴珩几步走到软塌前,瞧着她惊得花容失色,莹白的脸颊上血色尽褪,一双剪水秋瞳里盛满了慌乱,鬓边散落的几缕青丝垂在颊边,更衬得她楚楚可怜。

裴珩目光在她惊惶未褪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朕临时起意过来,未让宫人通传。”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软榻,“来了,便见你坐在这出神。”

“朕原想看看,朕不来时,你独自一人会做些什么。”

“没想到,只是在发呆。”

这个解释,让沈容仪心下更是一惊。

这次是她在发呆,那万一他下次临时起意,撞见她在与临月说什么要紧事呢?

那岂不是全都被听见了?

这般想着,沈容仪更加后怕。

不行,她得将他这个兴致给打消。

裴珩向来吃软不吃硬,沈容仪略一思量,她伸手去拉裴珩的手,软声道:“陛下您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像道影子似的,阿容方才正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心神恍惚的,猛一瞧见,真真是三魂七魄都要散了。”

她说着,将裴珩的手放置在心口:“您摸摸,这心现在跳得还像擂鼓一样,半晌都缓不过来。”

心跳隔着薄薄的寝衣,传到裴珩的掌心中。

沈容仪抬起眼,眸中水光未退,盈盈地望着他:“陛下,您下次来,千万先知会一声,好不好?哪怕让宫人在门外咳嗽一声呢?这般突然,阿容胆子小,经不住几回吓的。”

裴珩望着眼前能称得上有些着急的人。

想告诉她,她一紧张,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您。

他终究还是没说,抽出手,将人一搂,没答应也没拒绝,反而问:“方才在想什么事,想的这般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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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四千五百字(大概中午十二点)加在一起就九千字啦(是昨天的两更和今天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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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好能熬夜,这个点了,一点都不困

第42章

“方才在想什么事, 想的这般入神?”

裴珩的随意一问,让沈容仪心头猛地一跳。

她望着人,缓缓答:“这几日阿容在看话本, 正逢身上乏得很, 坐在这儿便不由得走了神, 胡乱想着些话本中情节罢了。”

沈容仪试图将话题引回自己受惊一事, 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 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阿容还是有些心慌,陛下替阿容揉揉可好?”

裴珩没有接她撒娇的话茬,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和往日里他瞧人没什么两样,却隐隐约约的透着些洞悉一切的感觉。

他就这么望着她, 不言不语, 却让沈容仪有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才安定下来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今日的陛下, 很反常。

但沈容仪并不知,这反常是因何而生。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就在沈容仪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审视,准备再说些什么打破僵局时,裴珩忽然开口:“最近, 宫内宫外有些谣言。”

沈容仪一怔, 抬眸看他, 疑惑接话:“谣言?什么谣言?”

她在心中迅速将自己近日所得的消息过了一遍, 确认自己好像不知裴珩口中的事。

裴珩的目光掠过她微微睁大的眸子,缓声道:“谣言说,宫中有一女子, 命中带有天煞星,恐会影响国运。”

影响国运?

沈容仪心里咯噔一下,她不信什么命格之说,故而第一反应是这又是冲谁来的阴谋。

裴珩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传言此女,生于十月。”

生于十月……

沈容仪脑中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骤然绷紧——她生于十月初三。

沈容仪抬眼迎上裴珩的视线,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望着裴珩,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迟疑的开口:“陛下此言何意?这女子是……嫔妾?”

裴珩微微颔首。

沈容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了缓,再抬眼望向裴珩,眸中带着惊疑与求证:“陛下,这谣言……是她做的吗?”

二人心知肚明沈容仪口中的这个是皇后,裴珩收回了望着她的目光,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他松开了搂着腰的手,偏头去望窗外沉沉的夜色,沉声道:“无论是谣言,还是你心中的猜测,都需要证据。”

沈容仪怔在原地,证据二字在心中打转,她慢慢低下头,望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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