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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物,上面完全没有蜈蚣状的缝补痕迹。

所以他。

绝对会活着。

宽三郎再次将信件送来,上面依旧只有简短的话。

交代三四天前的他一切都好。

刚放下手中的信件,漆黑的深夜里,宅邸外面就传来了可怕的呼喊声。

是出了大事。

有两只上弦鬼袭击了锻刀村。

分别是上弦之五和上弦之四。

好在霞柱时透无一郎和恋柱甘露寺蜜璃刚好在锻刀村内,及时进行了救援。但还是伤亡惨重,很多锻刀村的刀匠都被残害了。

蝶屋里人满为患,都是受伤昏迷的刀匠们。

阿代被来喊她去帮忙的神崎葵拉着,一路跑去蝶屋。一拉开病房的门,她就愣在了原地。

到处都是血。

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被端着往外倒。

那些目光涣散、躺在病床上等待救治的刀匠们里,甚至还有年轻瘦小的孩子。有几个花瓶被送来了蝶屋,里面插着的不是花,而是刀匠们。他们被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形状,十多个人被塞在一个小小的花瓶里。他们还没有死。他们在发出虚弱的声音,拜托给他们一个解脱。

忍小姐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但她在愤怒。

她轻轻的嗓音如同春日里飘落的花般温柔,她说。她一定会治好他们的。

鬼是很残忍、很可怕的生物。

鬼杀队里的大家。

在以人类的血肉之躯,与这样的怪物作战。

她不会呼吸法,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耐。她的父亲死在鬼的手中,然后那只鬼被麟泷先生他们斩下了头颅。其实她也是愤怒的,愤怒这样的生物出现,扰乱了她的生活。但她没有健康的身体去支撑她表达自己的愤怒。

她在心底暗示自己,这样也很好了,已经很好了。

杀死父亲的鬼,已经被解决了。

她的仇恨已经报了。

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

所以,

开心起来吧?

她开心地在狭雾山生活了下去,那样的生活真快乐呀。父亲不允许她外出,但是在狭雾山上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小小的院子里晒不到多少太阳,但在狭雾山她能晒一整日的太阳。

可锖兔先生也死在了鬼的手里,在最终选拔上,在那座被紫藤花环绕的藤袭山上。

现在,她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再被夺走的了。

请把义勇先生,

安然无恙地还给她吧。

连续许多天不眠不休,终于将刀匠们的伤势全部稳固住。但也有一些刀匠没能挺下来,被沉默着盖上白布。

宽三郎很久没送信回来了。

明明之前每隔半月就会有信件送回来。

这一次,已经过去十七天了。怎么还没有信件送回来呢?

阿代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刀匠们的尸体不断在她脑海里浮现,残忍的花瓶总是折磨着她的神经。她被噩梦吓醒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梦中的义勇先生,逐渐与许多年前梦中的锖兔先生重合。

他们双手握刀,挡在受伤的人身前。

一边挥动日轮刀,一边快速朝恶鬼的方向冲去。

他们握刀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冲向恶鬼先迈出的腿一模一样。

水之呼吸的起手式也一模一样。

……

义勇先生的头颅被恶鬼捏住了。

阿代再次吓醒。

她大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涣散、无法聚焦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望着天花板,呼吸剧烈起伏。

大脑里的神经还在空鸣着。

导致什么声音都听不清。

就在这样的时刻,一只沉稳的手自黑暗中伸出,抚摸上她的头顶,缓慢拍抚。

“……没事了。”

“不要怕。”

“我在这里。”

……

“……没事了。”

“不要怕。”

“我在这里。”

……

带着浓浓安抚意味的嗓音,逐渐替代掉耳朵里的空鸣声。

阿代的表情一点一点、逐渐被难过和泪水充斥。

赶在眼泪彻底掉下来之前,赶在呜咽声要压抑不住从喉咙里冒出来之前,她一把扑进了他的怀抱里。天色还黑着,屋里没有开灯,但她已经确信面前这个人就是她的丈夫,那个外出四个多月没回来的混蛋。她紧紧揪着他的衣襟,把大颗大颗滚落出来、完全控制不住的泪水全部蹭到他的身上。

他身形微僵。

很快,便轻轻圈住了她的身体。另只手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事了。”

他说。

他的声线明明不是偏冷的,却因说话时尾音或刻意或不自觉地下压,显得不近人情。但此刻,他在黑暗里低声安慰着她,嗓音被放得很轻。

他慢慢将她圈得更紧。

上下抚摸她头发时,动作间满是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要怕。”

他说。

“我在这里。”

“你怎么才回来……”阿代蜷缩在他怀里,已经泣不成声了,泪水太多太多了,根本控制不住,索性她也不再强压哭声,抱着他大哭特哭了起来,“混蛋!”

……又被骂混蛋了。

但富冈义勇感到有点高兴。

他嘴角轻轻上扬着,任由阿代蜷缩在他怀里,一边伸出拳头捶打他,一边不顾形象地大哭。

只是没有再骂混蛋那个词了。

但被打了。

他也觉得有点高兴。

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她的肩膀。她的头发上,是熟悉的花香味。他每次让宽三郎送回去的花,她都有制作成用来洗发的水。

……好高兴。

他有些没控制住内心的情绪,不仅嘴角上扬得有些高。

还从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非常愉快的笑声。

很短暂。

那个笑声只持续了一秒不到的时间。

但阿代还是愣住了。

她缓慢眨动两下哭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无法聚焦,所以她是望着虚无的方向的,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掩盖她脸上的困惑情绪。

“刚才是你在笑吗?”

“……嗯。”他非常大方地承认了。

“义勇先生原来是会笑出声的吗?”阿代此刻已经完全忘记要哭了,非常惊讶地掩住下半张脸,眼眸里满是震惊。

“因为太高兴了。”他声音里还染着清浅的笑意。

阿代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但她就是觉得,他现在嘴角应该还是轻轻向上牵动的状态。

义勇先生……

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很冷漠吧。

也不像她最开始理解的那样,是个不会说话的面瘫脸呢。

甚至……不是个不善于发现自己情感的人。

只是之前太封闭自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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