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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叠得很整齐的衣物再叠一遍,把那道显眼的长破口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最上方, 重新放进脏衣篓……
隔了一天。
夜深。
彻底结束在山上的训练后,富冈义勇一反往常没像之前那样慢吞吞地低头走路, 比鳞泷先生还要早地先回到木屋。停顿一下, 望向漆黑一片的隔壁房间, 他意识到阿代应该已经睡了。
他脚步下意识放轻了点, 回到房间。
一眼就扫到他的柜子上,正整齐叠放着两件被洗干净的衣物。那件黑袴他看也不看,直接翻找到最下面那件水蓝色羽织。
展开——
衣角处破开的长口子,被窗外的秋风一吹, 像破布条子一样鼓飘了起来。
“……”
好几秒后, 他才慢吞吞垂下眼睑,将角落里属于自己的被褥抱出来认真叠好, 盘腿坐上去,拿出针线, 开始专注缝补。只是缝着缝着, 眼睛就总会不受控地放空起来, 呼吸也逐渐开始……变得闷闷的。
——以后都不要靠近我。
“……”
——也不要跟我说话。
“……”
他缓慢低下头去,将一直藏在怀里的那条素白发带悄悄拿出来。
身后移门却猝不及防被打开。
他浑身一僵, 大脑还一片空白,握着发带的那只手便已经迅速做出反应, 将它藏进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
身后移门也已经被人完全打开了。
他还僵硬地维持着往被子里藏东西的动作。
打开移门后却并未进来的锖兔站在那里, 安静一会后,才开口:“义勇。”
“……”他下意识抿紧嘴角,眉毛低垂, 慢吞吞改变自己的姿势,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自然一点地重新在被褥上规规矩矩坐好。
没回头。
锖兔看着他,声音不高地再次开口:“我们对练吧,就现在。”
……
木屋外,天色漆黑一片。
富冈义勇和锖兔手里各握着一把木刀,面对彼此。富冈义勇脸上的神情仍旧并不专注,总会被一点细微的声响侵扰。
他们的刀互抵在一起。
木屋内属于阿代房间的那里……传出了一点响动,他眼眸晃动得更厉害了,被锖兔抬腿狠狠踢了一脚,踹出去。
不等他完全从地上爬起来,锖兔的木刀便又近在咫尺,他不得不迅速拾起刀,反手抵挡。
……又有响动,她是醒了吗?
他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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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踉跄好几步,才堪堪用木刀撑在地上稳住身形。他捂着脸颊,有些微愣地望向锖兔,即使非常不愿意但眼角还是控制不住泛起红。锖兔一点也没收力,不管是踹他还是扇他巴掌,都很痛……
月色下,锖兔站在那里,表情非常严厉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甩一甩刀尖,便又朝他攻来。
他立马抬起木刀。
连续挡了好几次进攻后,他的两条手臂已经开始微微发麻了。
他努力握紧,抬起来挥去——
木屋那边,只穿了件素白和服的小姐提着灯走出来,她目光茫然地四处张望,似乎正因为油灯照亮的范围有限,而无法看清这边。
他手指紧了紧,再一次的分神。
他又被锖兔狠狠踹出去。
这一次,他万分狼狈地被锖兔踹到了阿代的油灯范围内。
她像是被吓到了,仓惶后退好几步。举起油灯,在看清「被迫突然蹿出来」的是他之后,一时间,她目光怔怔地望着他。
“……”
难以言喻的屈辱感令他无处藏身。
他闷闷地低着头。
从地上再次爬起来后,双手握紧木刀,神情专注地紧盯着仍旧站在就连月色都无法照射到的阴影处的锖兔。
锖兔甩了甩刀尖,起手式结束后,便再次朝他以极快的速度冲击而来。这一次,他举起的木刀成功挡住了他的攻势。
……
天渐渐亮了。
他们最后一次型与型的碰撞结束,富冈义勇完美化解了锖兔的攻势。
“……”锖兔身形微顿,几秒后,像是没忍住般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这不是可以做到心无旁骛吗?”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富冈义勇:“……”
他肩膀微微塌下去,避开锖兔的视线。并不想去思考这句话背后的用意。
锖兔收起了刀。
富冈义勇低垂着脸,也将木刀收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唯一区别大概就是,锖兔脸上只挨了一拳,富冈义勇脸上挨了好几拳和一巴掌。
两人打起来,全都没收一点儿劲。
所以打完后都惨兮兮的。
那位名叫雪江代的小姐还抱着双腿坐在木屋门前,只是等到天蒙蒙亮,她的眼睛能够稍微看清一点之后,就将油灯熄灭了。灯盏就搁置在她身体侧后方。
她已经准备好了外伤膏,就放在腿边。
锖兔朝她走了过去。
她伸手,轻轻戳了下锖兔脸颊上的青紫,声音里流露出担忧的情绪:“锖兔先生……是不是很痛?”
“……”
富冈义勇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提着刀轻轻越过他们,就进屋去了。
没走两步。
身后便传来锖兔不容拒绝的声音:“义勇,回来。”
“……”
他默默又提着刀回去了。远离他们一点地坐在檐廊下,始终垂着仍然有些发红的眼。
锖兔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装外伤膏的药盒朝他推去。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奈,“后背的伤够得着吗?我帮你吧。”
富冈义勇微微一顿,抬起头。
就看到锖兔朝他望过来的那双充斥着担忧的紫色眼眸。
而阿代则蜷在锖兔侧后方,也歪着头在看他。脸上的神情与锖兔是如出一辙的柔和,似乎从未在意过他那天对她说的过分的话。
“……”
他狠狠避开他们的视线。
“我自己可以。”他闷声说着,就开始自己涂药。
……结果后背果然够不着。
“真服了你了。”
锖兔用手挖下一大块药膏,掀起他后背衣服,就甩上去开始大力揉搓,就像在揉搓一摊猪肉。
“…喂,锖兔!”富冈义勇满脸羞红下意识望向阿代的方向,出乎意料的,与阿代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对上了。他微微愣住,她却是很轻柔地再次朝他露出笑容。
“……”
他迅速收走视线,脸更烫了。他奋力想把衣服扯下去。
但根本扯不下去,反倒把衣角给扯烂了。
“……”
“……”
“……”
空气停顿几秒。
锖兔最后用沾满药膏的手胡乱揉搓两下他青紫青紫的后背,就干脆利落收手,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