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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里无事也会去狭雾山外跟那些孩子们一起闲聊,打发时间。

现在……

阿代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脑袋低垂,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腹前的手指上。她一会儿捏捏指腹,一会儿磨挲手心,在发呆。

那边,鳞泷先生在问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有没有把东西收拾好。

她能感受到锖兔先生朝她投来的担心注视。

可她现在实在是无法像往常那样,用轻快的语调笑着祝愿他们武运昌隆。她只是将脑袋越垂越低,像一颗被霜打焉了的小草。

……要半个月都是自己一个人啊。

好寂寞。

阿代其实是个很怕寂寞的人。

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喜欢跟小孩子们相处了。

就在这时,鳞泷先生那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忽然传来:“阿代,你的包袱呢。”

“……”

阿代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好几秒才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愣怔,呆呆地看着站在烈日下的鳞泷先生,“欸…?我、我吗?我不需要收拾包袱……我……”

鳞泷先生脸上始终戴着天狗面具,令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这次历练不急于行路,你也一块跟去吧。”

阿代仍旧像个木偶般愣在那里。

直到鳞泷先生声音微沉:“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去收拾包袱。”

“……!”

一瞬间,阴霾自阿代脸上褪得干干净净。那双黯淡了许多日的眼眸终于再次被点亮,她惊喜地一下站起身,提起一边和服下摆,就像只重获自由的飞鸟一路朝屋内小步跑去:

“是!鳞泷先生!!”

看着那抹倏然充满活力的背影。

锖兔被她难得那么大声回话的场面震得微愣一下,随即便无奈地轻轻笑起来。他目光始终追随着阿代,里面盛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柔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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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身后狭雾山的轮廓在淡蓝色的晴空下越来越模糊。

鳞泷先生提着刀,走在最前面开路。

富冈义勇默默跟在后头。

阿代脚程慢些,走在最后。锖兔则跟在她身侧,在碰到不好走的路段时,会朝阿代伸去手,拉她一截。

今天阳光很好,空气清新,非常舒适。丛林间的鸟儿虫儿绕着枝叶灌木「嗡嗡嗡…」、「啾啾啾…」地打转,离狭雾山越远,景色变化越是大,树木的种类多了起来,灌木丛里也多起许多狭雾山上没有的花草植物。

阿代怀抱着包袱。

眼睛亮晶晶地总忍不住东张西望。

野花是有意思的,穿过头顶层层叠叠的枝叶、晃动着的金色光斑是有意思的,就连飞过她顺便咬她一口的小虫都是有意思的。轻挠两下鼓起小红点的左手腕处,阿代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安静而又满足的笑,黑色的眼眸亮如星子。

之前持续多日的郁气,已经完全一扫而空了。

见阿代这样开心,锖兔也感到高兴。他垂眼看向被阿代抱在怀里的亚麻布料的褐色包袱,出声:“我帮你拿吧?”

依旧是得到阿代的拒绝。

刚出发时。

他就有提出要帮忙拿包袱,阿代那时的拒绝理由与现在一样。

“我的包袱一点也不重的!请让我自己拿吧?”阿代眼睛亮亮地说,日光下,她脸颊微红,不知是累的还是兴奋劲头还没消失。

锖兔叹口气,只得说,“如果累了一定要告诉我,我背你。”说完,他又补充道,“外出历练大多时间都在赶路,比在狭雾山上少了很多锻炼的机会。所以,就当是……帮我的忙,可以吗?”

他声音轻缓,完全是半商量式中又无比认真的语气。

阿代神情微微愣住。

她很快就明白了锖兔是担心她拒绝才这么说的,心里有些暖烘烘的,“嗯!我一定会的,锖兔先生。”

锖兔眼眸也柔和起来。

一直沉默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富冈义勇,若有所觉般回头看去一眼,瞧见的就是这副场面。气质凛然的少年,和容貌清丽的少女肩并着肩往前走,他们的身体都不自觉中往对方倾靠几分。说的话也是悄悄话,稍微隔一点距离就听得模糊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好像任何其他人都无法融入进去的氛围。

他不清楚这种氛围具体是什么。

只是隐约觉得,锖兔和这位名叫雪江代的小姐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他目前还理解不了的……感情。

“……”

富冈义勇脸上依旧是常惯的平静,只是握着刀身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拢了一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沉默地收走视线,继续踩着鳞泷先生的影子往前走。

这一路上。

起初还能偶尔瞧见樵夫或行脚的货郎,中途还碰见过一组手拿乐器、扎着漂亮发髻的女性,是周转于各个城镇的巡回艺人。随着路越走越偏僻,已经大半日都没瞧见一道人影了。

日头渐渐升高,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山林,连吸入肺部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灼热。

阿代愈发觉得吃力了。

走在最前面的鳞泷先生倏忽停住脚步:“休息吧。”

阿代顿时长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松懈下去。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襟,黏答答的好不舒服。但鳞泷先生他们,好像全都跟没事人一样,表情淡淡的不说,就连汗都没出多少的样子。

鳞泷先生在大树的树根下坐着,闭目休息。

锖兔和富冈义勇则负责去河里捉鱼,包袱里虽然带了干粮,但旁边正好是溪流,可以捉来一些加餐是很不错的。

他们将袴卷到膝盖处,下水摸鱼。

阿代坐在稍远一点的树荫下,包袱放在身侧的草地上。因为这附近有溪水的缘故,比在其他地方要清凉不少。可被汗水浸湿又黏在皮肤上的衣服,还是令她不大舒服。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这么多汗,非常不适应。

她悄悄看了下。

鳞泷先生依旧在闭目养神,姿势都未曾变过。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也正背对着这边,专注盯着水面。

那条溪流歪七扭八,从山顶一路流淌下来、中途拐了好几个弯儿,所以并非是一眼望去,直直的一条溪流。拐了大弯的地方,稍微被巨石、树木灌木遮挡一下,就什么都瞧不见了。

刚才他们一路走来,也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似乎是座人迹罕至的野山。

阿代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起身。

撩起略显宽大的和服下摆,阿代手里捏着布巾,跳过一处前些日子暴雨导致的泥泞水坑,再穿过灌木丛往前走一段,就到达一处很隐僻的地方,几块巨大的岩石和高高的树木,将这处溪流与其他地方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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