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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雾山很大,林木茂密。从外围看,这是一座完全被高耸的巨树挡得密不透风的大山。虽然木屋是建在狭雾山脚下的,但山脚外围也有很大一片林木,道路错综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所以鲜少有人靠近。
但知晓小路后,即使是阿代这样体力薄弱的人,也很轻松只耗费一点儿功夫就走出了林木。
再走一段距离,便能瞧见农田。田埂上有不少孩童在追逐打闹。
阿代瞧见他们时,他们也瞧见了阿代。纷纷眼睛一亮,簇拥过来:
“阿代姐姐!”
阿代幼年时,就很受比她年龄更小的孩子的喜爱,有时候比她年岁大一些的哥哥姐姐们,也会别别扭扭地问她,要不要一块儿玩。等她再年长些,母亲去世,父亲脸上笑容不再,为了避免她也像母亲那样发生什么意外,父亲便禁止了她出门。
阿代笑着蹲下来,问他们在玩什么。
其中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女孩子红着脸回答,“在玩鬼抓人的游戏。”
很快,另一道男孩声音抢道:“阿代姐,一起来玩吧!”
阿代抵着下巴发出“嗯……”的声音,一副认真沉思过的表情,回答他们:“今天不可以哦,我要去城镇。”
“阿代姐姐你去城镇做什么?”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子紧紧拉着她的袖口,阿代走一步,她跟一步。同时警惕其他孩子不把她从阿代身边挤出去。
阿代笑着回答:“去买衣服。”
“去我家店吧!”一个穿着很考究的女孩子举起手,见阿代视线朝她看去,她宛如胜利者般兴奋得脸都红了,语气激动,“我妈妈在镇子上开了家服装店,里面的衣服都很好看,阿代姐姐去那里买吧!有我在,他们不会收你钱的!”
“这可不行啊……”阿代的笑容里多了些无奈。
这个城镇四面都环绕着田地,靠田地吃饭的,就把房屋建在城镇外,靠经营店铺吃饭的,就把房屋建在城镇内。人口约莫就五百多,大家彼此都相熟,所以任由孩子们四处撒欢着跑。
只是会要求他们在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去。
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城镇入口的大门。那些孩子们仍旧缠在阿代身侧,阿代也始终耐心地回应他们层出不穷的问题。忽然,阿代瞥见街道的角落里,正有一个男孩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有苍蝇环绕在他周身,叮咬他从破烂的袖口里露出的肌肤。
他也没做任何反应。
好像死了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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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狯岳根本不知道自己父母长什么样子,自有记忆起,他就在流浪。他从不觉得偷抢有什么可耻,只要能够让吵到不行的肚子安静下来,让自己时刻紧绷成一条细绳的小命不彻底绷断,就是正确的事。
几天前。
他趁一家面店老板不备,把摆在摊位上白花花的软得像云朵一样的馒头偷了好几个,顺道把装钱的匣子也一块拿走了。
一边逃跑,一边飞速往嘴里塞馒头。
他以为自己能跑出镇子。
可没料想到干巴巴一副随时要死的老头子——面店老板,竟有个五大三粗的儿子。老板儿子很快追上他,狠狠揍了他一顿,把装钱的匣子抢走不说,还报了警。
他被关进牢里,被头上没几根毛发、贼眉鼠眼的警署抽了好几天鞭子。
昨天。
他才被从牢里放出来,丢在街头。
几天前偷吃的馒头,早在牢里就被消耗掉了,肚子饿得几乎感受不到胃部的存在。被拳头揍出来的青紫、鞭子抽打出来的血痕,遍布全身每个地方,都在叫嚣着疼痛。
……根本没力气爬起来。
他像只快要死掉的野狗那样,趴在街边。
天渐渐亮了。
路上开始有行人走动。
路过他时,他能模糊听见关于他的议论:
“就是这孩子啊,偷了河田家的馒头。”
“真不像话。”
“我早说要在镇口立个乞丐和艺人不得入内的牌子,结果投票被驳回了。看吧,这就是后果。”
……
太阳应该升得很高了。
灼热的温度把他后背烤得发痒,他知道应该是生蛆了。但他没力气去捉。
……
太阳落山了。
……
太阳又升起了。
……
又落山了。
……
他就这样在街头趴了两天。
期间,尽管他想要用尽全身力气挪动,也只是从街边挪到能躲避一半太阳直射的巷口而已。
他再也没了力气。
模糊间,他感知到又有一行人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很快,吵闹聒噪的孩童声便响起:
“阿代姐姐!你不要管他啦!”
“那是个喜欢偷窃的坏孩子!大人们说,他身上生蛆了,如果靠近的话,蛆虫会跑到我们身上藏起来,等到晚上我们睡着了就会顺着耳朵偷偷爬进脑子!”
“可是……”
“我们快走吧!阿代姐!”
“……”
杂乱的脚步声离开了。
耳朵里,再一次只剩下苍蝇打转时翅膀扇动的“嗡嗡…”声,和蛆虫在他皮肉里钻动的粘腻音。
他半睁着布满死气的眼,不能转动、腐烂了般地被迫只能盯着面朝他的这片墙壁——那是块墙根开始霉烂的墙壁,散发着令人不愉的霉味和土腥味,闻的时间久了后,他竟从中嗅出一丝淡淡的、甜中带腐的怪异甜味,很像之前有次在饭店后巷的垃圾桶里捡到的那块粉色面糕。
太阳在缓慢移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脚步声从他身边路过,没有一个会停下来。
“晚上去哪家酒屋呢?”——男子拖拖拉拉的颓丧脚步。
“汪!”——狗在他眼前的墙壁撒了尿,凑过来嗅嗅他后,用鼻子拱了拱他手臂上的烂肉。
“小桃,回来妈妈这里!”女子尾音尖利到变调,急匆匆过来的脚步音,一下将那只死狗抱走了,女人嫌恶的声音,“脏死了!小桃你回去要洗澡。”
“你听说了呢,住在镇东的藤本太太……”“那个事啊,我也听说了。她家那个丈夫啊,真是……”
“喂!你少给了钱!快回来!”
“喵!!”
……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女子穿着的木屐声。
有蛆虫从他头发里爬出来,掉在了眼皮上。苍白柔软的乳白色肉.体在他眼前放大,一节节凸起似乎是为了方便它扭动成各种形状,尾部是黑色的,蠕动着想钻进他眼球。
咔嗒、咔嗒……
木屐声在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