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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将刀收起来。”

青年放下茶杯,掀开斗笠,露出来的脸上横亘着刀伤,还未完全愈合,从眼角到耳根的一道,比手掌都长。

“阁下知道我是谁。”

顾半缘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七。

这面上带着刀伤的青年,赫然是“死”在三途关一战中的云合七皇子,云洺。

云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他的穿着毫不起眼,长得也平平无奇,五官拼在一起毫无记忆点,透着一股古怪的僵硬感。

他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没找到对得上的名字。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顾半缘喝了口茶:“萍水相逢罢了,不必互通名姓。”

侍卫们又要动刀,被云洺一个眼神制止了。

“阁下对我颇为了解,想来日前当有交集,今日有缘相遇,阁下不愿透露姓名也无妨,可否告知你为何要……帮我?”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这人点明他的身份,的确是在悄无声息地提醒他。

三途关一役后,云洺看透了很多事,因而在接收到莫名其妙的善意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帮的不是你,不必在意。”顾半缘苦笑一声,“我只是想做一些事,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和九霄观先辈们的选择不同,他要做的事情违背了师门所授。

在一星天醒过来后,顾半缘就悄悄启程了,花折枝的回溯记忆让他看到了九霄观气运凋零的原因,在震惊的同时,他又心怀愧疚,无法面对揽星河和相知槐,无法面对被逼死的无尘。

一方面,他想要坚持九霄观所持的正义,另一方面,他又为揽星河和相知槐谋不平。

因为他的师门,让他的朋友分别百十载,天各一方,他实在无颜再见朋友们。

一直以来,顾半缘都想要为九霄观报仇,他想找上黄泉,将灭九霄观的仇人一一杀死,可事到如今,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九霄观咎由自取。

顾半缘接受不了。

他身上背负着九霄观几代的气运,那么多人为他铺路,顾半缘没办法轻易地否定先辈。

承蒙荫庇之人,怎能转头诋毁先人。

进退维谷,顾半缘拿不定主意,只能先离开一星天。

“比如救一个无辜之人。”舌尖上的茶水苦味蔓延开来,顾半缘的笑都染上了苦涩,“你认为我帮了你,但实际上,我也不过是在帮自己罢了。”

他想要走出来,走出愧疚与迷茫的深渊,必须要找到坚定的道心。

换言之,从前的他为九霄观而活,如今,他需要换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他要找到他能够坚定不移贯彻的道。

找不到的话,他这一生就止于此了。

云洺从他身上读出了一种凄然,不由得感同身受起来:“既如此,那便祝阁下能度过这一关吧。”

风雨交加,顾半缘趁着天还没黑,离开了风波庄,向西而去。

“殿下,就这样放他离开吗?”侍卫们握着刀,只待他一声令下,就要冲上去杀了这个可能泄露他们身份的人。

云洺收回视线,淡淡道:“他想苦海自渡,顺手捎了我一程,我又何必恩将仇报,与他为敌。”

“殿下,可是——”

“好了。”

云洺揉了揉眉心,不能怪侍卫们担心,他们一路走来,为了掩人耳目吃了不少苦头。

假死脱身的计划不够完善,消息传出去了,但从万域京派来的人一茬又一茬,甚至有暗夜鸦羽在查探他是否真的战死了。

思及此,云洺不禁心中凄然,父王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

顺水推舟让他出征,后又联合君书徽,令他在三途关大败……桩桩件件,无一不像祝青枝所言。

虎毒尚不食子,他的父王怎么狠得下心?!

难道就因为他有开疆扩土的野心吗?

父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迟早要从皇位上下来,他作为云晟的儿子,接手这一切不是理所应当吗?

明明在面对其他皇子的时候,云晟鼓励他们竞争王位,兴致来了还会指点一下。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不过是轻易地试探一下,父王就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云洺想不清楚,他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痛苦。

再睁开眼睛,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往西面去,那是极乐山的方向。”

极乐山上有四海万佛宗,许多犯下大奸大恶之罪的人悔悟后都会过去,想要洗清身上的罪孽。

那人身上虽然没有深厚的血气,但满是迷茫的眼神和被困囿住的人一模一样。

他要求个解脱,必定会往四海万佛宗去。

云洺抬手又添了点茶水,双手拢着,汲取杯壁上的一点点热气。

可惜了,那人想救他,他却偏要往死路上走。

他要回到万域京,他要站在云晟面前,亲口问一句为什么。

纵使是死,他也要个答案。

风波庄的雨下到半夜,云洺一行人戴上斗笠,朝着夜幕中走去。

风波庄外的山上,淡淡的金光隔绝了雨滴,揽星河和相知槐并肩站在一起,遥望着黑夜里的一点烛火。

“顾半缘真的会去那里吗?”

他们从港九城离开,到了一星天,顾半缘已经不见踪影了。卢明冶说他走了,只言片语都没留,还将曾经从机械城里拿的铸造武器都放下了。

揽星河想也没想,摇摇头:“不知道,是无尘说他会去四海万佛宗的。”

他捏着相知槐的手腕,一颗一颗往手镯里放珍珠。

相知槐满心无奈,揽星河不知道把珍珠藏在哪里,一颗一颗往外拿,已经捏着他的手腕几个时候了,还没装完。

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借着装珍珠的借口,故意牵手。

“九霄观的事情对他冲击很大,希望他别做什么傻事。”相知槐叹了口气,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揽星河抬眸:“他受到的冲击大,还是你受到的冲击大?小珍珠长大了,什么事情都能一个人扛,亏我还一直担心你,可你从来都不会主动告诉我。”

相知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撑起不动天的担子,已经足够令他怄气了,这次又悄无声息地知道了咏蝶岛的旧事,要不是书墨说漏了嘴,他几乎要被装作若无其事的相知槐骗了过去。

“你只担心顾半缘,为何不担心一下我?”

埋怨的话,偏偏用委屈的语气说出来,听得人半点火气都没有,只剩下满心的疼惜。

相知槐连忙解释道:“我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并不是有意想瞒你。”

“又想骗我?”揽星河捏了捏他的手,说着说着语气就冷了,“下次撒谎,记得别避开我的视线。”

“……”

相知槐噎住。

揽星河从他的手指捋到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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