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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越喉结轻滚,眯眼忆着这梦。的确,梦中的钟嘉柔很主动,也会为他掉泪,还会温柔细语哄他乖乖躺好,事毕又安慰他放下刀剑时便已是个强者。

她也只有在他梦里才会给他好脸色,待他柔情一些。

钟帆走进屋中,见他醒来惊喜不已:“世子,您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

“您自夫人走后便一直昏睡,已睡了两日。”

戚越暗道不好。

已过了三日,不知道霍承邦是不是已对岳州黄巾军赶尽杀绝,且他本来只是告一个时辰假来追钟嘉柔,却因意外耽误了三天。

“她在何处?”

“夫人如今很安全。”

戚越冷声道:“如今世道危险,你瞒着便是害她,赶紧说。”

钟帆有些犹豫,却还是很遵守钟嘉柔的命令,没有回答。

戚越愈发冷戾,却不再逼问,如今先回军中要紧,他得想办法护下那些黄巾军。

他叮嘱钟帆去保护钟嘉柔,未要钟嘉柔留给他的护卫随行,只要了一匹马,先策马去寻了最近的私兵。

他养的人马分散在各处,索性这附近县中能放出暗号,他让人去拦截各条能出岳州的道路,遇到钟嘉柔要严密护送她,将她行程报给他。

戚越策马赶向岳州府,一路见城中大道皆无闲散百姓,商铺道中也无行人。

他勒停马儿,问了一商贾缘由。

商贾答是因为城中官兵在搜起义军。

戚越眼眸暗沉。

既然如此,那黄巾军便还未被悉数剿灭。

一个时辰后,戚越终于策马回到岳州府。

宋世宏派了人在门口等他,知道他回来风一般跑过来,脸色沉重。

“你去哪了,为何三日才回来?!”

宋世宏急道:“你再不回来宋青要被打死了!”

戚越面色暗沉。

原来那日宋青并不是半路走丢了,而是被余祖新给截住了。

余祖新是除马祁峰外霍承邦的第三心腹,在此次北境剿灭黄巾军中很顺霍承邦心意,带兵杀了那千余黄巾军,这次岳州之行霍承邦便带了余祖新随行。

戚越那日原本在排兵为晚上剿军为准备,但临时得知宋青来告诉他钟嘉柔要走,他才向霍承邦告了一个时辰的假。

而他行迹匆忙,余祖新起了心想揪他把柄,便派了人尾随,将宋青截住询问缘由。

宋青一开始并未透露,余祖新用了刑,又在那打斗现场瞧见黄巾军的痕迹与戚越跳崖前解下的铠甲,便诬告戚越是去给黄巾军通风报信。宋青这才不得不解释他只是去接钟嘉柔,才请了一个时辰的假。

宋世宏道:“那晚殿下是要提前突剿黄巾军,却似乎被黄巾军得了风声,这三日全都藏匿起来,咱们的兵搜了整座城都没搜到。余祖新本来就恨你得宠,我看他这次铁了心要把污水泼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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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在何处?”

“关在岳州府牢里。”

戚越双眸沉下,满眼的杀气:“他伤得如何?”

“还能救!”宋世宏道,“你放心,一营都是你的人,大家都有分寸,只是你现在如何向殿下交代?”

戚越已来到主院。

檐下是身穿铠甲的禁军,其中两人是他一营的手下,见到他便是一喜。

戚越跪在门外:“属下戚越渎职失守,归来晚了,还请殿下军令处罚!”

屋里头没有动静。

戚越又再报了一遍,里头才隐约传出些季仪的笑声。

半晌,内侍柏英出来道:“戚统领,请吧,你扰了殿下的雅兴。”

戚越脸色阴沉,行入正厅,朝上座的霍承邦跪下。

霍承邦身侧坐着白衣如雪的季仪,少年美如璞玉,白肤红唇,懒洋洋吃着去岁冰冻的荔枝。

霍承邦则面容严肃,身上龙纹衬得天家威仪,有些不悦问道:“这三日去了何处?”

为保戚越清誉,证明他并未和黄巾军串通,宋青已招认他是去接钟嘉柔。 w?a?n?g?址?f?a?B?u?Y?e?ⅰ????ù?????n???????????.???ò??

戚越只得如实禀报。

“内子她要去青州探亲,途中得知殿下在清缴起义军,便很担忧我,想来见我一面。我前去接她时碰到了黄巾军,被逼入悬崖,受伤昏迷,才归来得如此晚。请殿下治我渎职之罪,属下甘愿领罚。”

霍承邦淡淡道:“受了什么伤?”

厅堂中的禁卫便来解戚越衣裳,戚越自己扒下了外袍。

这临时买到的粗布袍子里头没个寝衣,他硬朗胸肌腹肌皆展露在冰冷空气中,一身壁垒分明的健硕,只有两臂有两道刀伤,瞧着倒是不严重,昏迷三日听来确实有些夸张。

霍承邦淡声问他细节。

戚越也都答着。

余祖新也来到厅中,一遍遍挑那些打斗现场的细节问戚越,企图把暗中勾结起义军的罪名扣在戚越身上。

戚越倒是答得事无巨细,没有给余祖新可乘之机。

霍承邦沉吟道:“你擅离职守,此罪需按军法处置,你可有异?”

“属下没有任何意见,多谢殿下。宋青已受过刑,是否可以无罪放了?”

霍承邦略点头,起身带季仪去了后院。

因为季仪喜欢打斗,也爱纵奴惩罚,内侍柏英便让人在这院中行刑,对戚越道了声:“戚统领,得罪了。”

整个岳州都搜不到黄巾军,偶尔抓到几个可疑人物,也皆都不认,宁在狱中自戕都不张口。

霍承邦便下令整座岳州城只许进,不许出,凡有出城者皆会被严加盘查,严重者都抓起来拷问。

因此,钟嘉柔被带到这里时正见到戚越跪在院中受刑。

斜阳霞光里,他衣袍褪至劲腰下,跪于院中,宽肩后背皆是鞭痕。

二人相见也是意外,都互相怔住。

戚越最先移开目光,他随便一想便能明白钟嘉柔恐怕是在出城时被禁军给带到了这里。

他不想他的难堪落入钟嘉柔眼中。

她喜爱强者。

他三日前才被黄巾军逼入悬崖,带她跳湖,都无法给她安稳的保护,现在更不想如此难堪被她知道。

钟嘉柔却已经失了神,全部情绪皆在那一道道鞭声下崩溃。

她明白她好像看不得戚越受罪。

本来这两日她把他照顾得好好的,手臂上包扎的伤口也不流血了,现在两道纱布上又再浸出了血迹,他后背受完刑,执刑的禁军又换了胸膛抽打。

钟嘉柔挣脱押着她的禁军,冲到戚越身前,张开手臂将他整个宽大的身躯抱住。

“不要打了!他犯了何错要受如此大刑!”

军鞭无情。

二十鞭足矣皮开肉绽,伤及内脏。

眼泪涌下,钟嘉柔难受地瞧着戚越鬓发中渗出的汗。他明明已这般疼,竟半声都未吭,对她道:“你过去。”

钟嘉柔仍张开双臂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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