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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我才磕伤了眼,瞧着包得夸张了些,但大夫说休养几日便会复明。”

钟嘉柔彻底地陷入了痛苦中。

他骗她,她知道的,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那脖颈上的伤口足有一指长,恰在咽喉处,总不能也是磕伤的吧!

他是不是回京的途中遭遇了很严重的危险?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钟嘉柔垂下脸,哽咽地低语。

“怎是你的错,我说了是车夫驾车不稳。此番我查案有功,我知道会引人忌惮,但等明日上朝我禀明父皇,请旨去守封地,求得赐婚,暗处之人便不会再制衡我。”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钟嘉柔抬起头,望着霍云昭良久:“彤儿死了,益王与四殿下谋反,陈府卷入其中,彤儿被圣上赐了白绫,陈伯父也被判斩首,陈氏九族皆流放黔州……”

“我……与阳平侯府五郎定了亲,后日出嫁。”

霍云昭瞳孔一震,满脸煞白。

“对不起,殿下,对不起,是我没有等你,是我辜负了你我的约定,对不起。我不能让钟氏一门也卷入那些风波中,我不能因为我一人的幸福去冒可能会发生的危险,我不敢拿家人去赌,对不起……”

钟嘉柔哽咽到断断续续,无法言语,她不敢去看霍云昭。

一庭的清辉这般冷,原来月光照在身上竟像裹了雨水一样。

四周太过寂静,只余她的泣声,还有霍云昭的呼吸。

他的呼吸太沉闷,像她的哭泣一般断续,隐隐有些接不上气息。

他忽然一声呛咳,猛地喷吐出一股鲜血。

第15章

“殿下!”

钟嘉柔冲上前搀扶霍云昭。

霍云昭反握住她的手,那只右眼灼灼望着她。

他太用力,即便隔着衣衫也握得她腕骨泛疼,连带着心脏都是痛的。

“殿下——”莫扬听闻动静也冲了过来,找出一枚药喂到霍云昭唇边。

霍云昭服下药,目光依旧紧落在钟嘉柔身上。

“殿下,您的身体不宜……”

“你先退下。”霍云昭屏退了莫扬。

霍云昭是苍白的,他的唇色细看干燥、泛着纹路,也没有血色,不知经历了多久的长途跋涉。

钟嘉柔忍不住流出泪水:“对不起,你如何了,为何会吐血,方才吃的是什么?你到底受了哪些伤?”

“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不等一等我,派人将此事告知我,让我来解决,为什么?”霍云昭痛苦地望着钟嘉柔。

“嘉柔,你要嫁的人是我,我们明明已约定好终身!”

是的,他们约定过终身。

他们说过要一起远离上京的是非,放弃皇家身份,放弃京城贵女之首的身份,像个有钱有闲的普通百姓那样去览山河好景,过没有京城约束的日子。

他们从没有像此刻这样靠得这么近,手握得这般紧。他们一直遵从礼法,有一回圣上秋猎,重臣女眷也特许参加,钟嘉柔在林中崴了脚行走不便,霍云昭想背她一程,也因为尊重她而只以树枝为连接,牵着树枝带她走出深林。

还有一回她画了京中贵女都竞相模仿的桃花妆,她笑靥明媚,霍云昭很喜欢她那般笑,伸手想触碰她的脸,但还是彼此青涩地止步在男女大妨里,只以眼神凝望彼此。

这一刻,霍云昭终于握了她的手,擦了她的泪。

他的指腹落在她哭红的脸颊,烙下滚烫的印记。

“我不许你嫁给旁人,我不许!我去向父皇请旨,我即刻就入宫——”

“殿下!”钟嘉柔拽住正转身的霍云昭,眼含祈求,“婚事是三个月前定下的,早已经无力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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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爱什么五郎六郎!我归京途中听过阳平侯府,那样的家族再淳朴本分也不适合你,你待在不喜欢的地方终生都不会快乐!”

钟嘉柔好看的皮囊深处住着一只大雁。

霍云昭太懂她。

“我不要你痛苦地活着,我也不会痛苦地活着,过没有你的余生。”霍云昭挣开钟嘉柔的手,欲往外去。

钟嘉柔再次拽住了他,紧紧抓住他阔阔的袖摆。

他的白衣上沾了他方才吐的血。

她也是。

他们都早已回不到最初的明净。

“这是圣上的赐婚,是恩赐也是皇命,这世上没有人可以忤逆皇命。四殿下谋反一案了结后一干人等都被处决或流放,四殿下被贬为庶人,幽禁在城西皇家别院。朝官与百姓都称赞圣上心慈,没有株连太多旁系,也没有要太多人命,只是流放。”钟嘉柔说道,“可死在流放途中的章大学士、兵部王衡山,嘉定四大才子,还有没几日就因风寒而亡的四殿下,他们真的是意外身故么?殿下,你比我知道的!”

“你更了解圣上为人,他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得百姓爱戴,一心为再辟盛世操劳,也正是因此,他绝不容一粒尘埃污了他的千秋基业。”

到这一步,钟嘉柔的嗓音透着深深的无奈:“贤妃娘娘与世无争多年,也侍奉太后多年,就是知晓那样深不见底的皇宫不知道哪一日就踏错了路,摔下去没有人可以搀扶依靠,她只能靠她的谨慎来保护自己,保护殿下平安。”

宋贤妃没有母族可以依靠,这些年守护霍云昭平安成人,受过多少辛苦,霍云昭都比钟嘉柔更清楚。

如果宋贤妃可以阻止她的婚事,在两个月前她入宫坦白那回就会去向圣上请旨替她解除与阳平侯府的婚约,可宋贤妃没有。她没有能力自保,没有能力替霍云昭守住这段姻缘。

霍云昭不会不明白如今的局势,他只是此刻被痛苦冲昏了头。

钟嘉柔紧紧望着他,想让他理智下来。

定亲后的每一天她都很痛苦,除了不得不去的长公主府,她每日都把自己关在闺阁,闭门不出,闺秀之间的各种宴请她也再无心参加。她已经痛苦了三个月,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这结局,可眼下不能接受的是霍云昭。

月色下的男儿左眼蒙着纱布,右眼流下一行清泪,眉骨因为痛苦而紧突。他原本是月下青松、雪上辉光,可这一刻,站在钟嘉柔面前的只是一棵将塌的树,一轮残碎的月。

“云昭,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夜色一片寂静,漫长得恍若过了一刻钟,才传出霍云昭的声音。

他说:“嘉柔,我这里疼。”

钟嘉柔眼睫颤抖,霍云昭骨节修长的手指戳着心口处。

霍云昭二十岁,九尺男儿,光风霁月,浑身的贵胄之气,即便他只是当今皇帝十几个皇子中不起眼的那个,却随便站在哪里都掩不住一身华光。

钟嘉柔在流着眼泪看着他。

他也流下眼泪望着钟嘉柔。

他没怪她,他只是想拉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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