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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们计较，”邱晏抓了个抱枕对着自言自语：“我脾气差说话又不好听，人家不为利益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来迁就我，你说天天被我挤兑还围着我的不叫假叫什么？”

说完邱晏将眼神移到我身上，他瞳孔颜色深，衬的眼白很干净，盛着涉世未深的人才有的真实。我被他盯的呼吸一窒，手里头的剧本没了吸引力，方块字跳来跳去凑不成整句晃花了眼，我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妥协道：“吃饭去。”

邱晏没动，疑惑问道：“吃什么，你不是还试镜么？”

试镜？我伸了个懒腰，因为久坐脊椎啪啦作响，“那也得给人看，走吧。”

邵哥还没回来，我给他发了短信交代下后续便领着邱晏走了，离开片场前还和大背头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到一声恶意的嗤笑，邱晏明显也听到了，一撩袖子就要往回走，我拽住他，“吃饭还是回家，你自己选。”

邱晏生气地甩开我的手，自己上了车开出一段才停，见我没跟上探出脑袋凶巴巴地喊：“傻站着干嘛，等人抬你啊！”

最近和私房菜有缘，邱晏挑的地儿又是老地方。他以前就没把自己当明星看，出行最多戴副眼镜，属于被偶遇专业户那挂，今天更是素面朝天什么遮掩都没，路上就被偷拍挺多回了。

当事人毫无知觉，挑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刚坐下邱晏就抢了我的框架过去转着玩，取笑道：“你一快三十的伪鲜肉还有偶像包袱呢？又没镜片戴来干嘛。”

我笑笑，心想要不是做了变装，咱俩上新闻可就不能用“新晋人气王邱晏与人街头争执疑动手”这种模棱两可的标题了，还不得收一车人参？

邱晏吃饭的时候跟平常不太一样，全程埋头苦吃，一句废话都没有，我叼着根蒜薹一节一节嚼，突然想起邱家哥哥那天喊邱晏起来的办法，看来是经验之选。

神游之际，邱晏突然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身后，嘴巴动动用力吐了根骨头出去。我险险避开，顺着回头一看，只见那块骨头挨上堵胸膛，在干净的衬衫上留下印记后自由落体掉到鞋面上，成功完成双杀才光荣躺平。

气氛一时变得很尴尬。

到底什么场面都见过，李鸿棠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过来，搭着我的肩问：“工作结束了？”

我三两下吞下蒜薹，点头说是，余光里邱晏没再动过，一直死死看着我们，或者说是在看李鸿棠。

李鸿棠无视邱晏，按着我没头没脑亲了下来，我一顿，没立马给出反应，不是我怕尴尬——蒜薹还没吃干净呢。

他不满地咬了我一口，我吃痛，才犹豫着张开嘴接受这个吻，脑子里浮现唯一的想法是李鸿棠可能脑子搭错线了，这人不是讨厌一切气味重的东西么？也不嫌恶心。

李鸿棠来的突然走的干脆，发完神经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个背影给他的两个小情儿下饭。

他可能以为这样很帅，显然效果更倒胃口，邱晏没再动筷子，一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不说话，我想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他脸一皱，很受不了地开始干呕，“你们也太重口味了吧？”

我沉默，无声赞同。

以后还是不要吃蒜薹了。

邱晏连灌了两杯茶才缓过来，抱着茶杯吐槽道：“说好的偶像包袱呢，这还在窗口啊，不怕给人看到？”

我怕什么？经常上主流刊封的大老板和报道都只用X某代替的小明星，怎么看都是他比较丢人，再说李鸿棠也不会让那种新闻流出来，嫌掉价。

“你看他现在这幅样子，再看看他之前怎么对的我，”邱晏把碗里的米糕戳成黏糊糊的一团，愤愤道：“明明不喜欢还要装，你说这人是不是很虚伪？”

你叫我怎么说，人是我金主爸爸，我能说他不是吗？人前人后都不能啊，这是道德。

见我不说，邱晏又用他那种纯粹的眼神看着我，“你也是。”

我受不住那种眼神，总觉得全身都要被怕扒光，垂下眼睫避开视线，耳朵却躲不掉，邱晏说：“你也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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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纯躺枪了，我可没怎么他吧？抠了抠桌腿，我按着浮躁的心继续听。

“明明活的不高兴还天天笑，跟个戴面具的一样，累不累？。”

“明明嫌那些角色蠢也要接，逆来顺受有这么好玩？”

“明明不喜欢也要装模作样顺着气，有意思么？”

被他撩拨也被他制止，我躁动的心一瞬冷静下来，对面邱晏还在自我感觉良好地批评我，我却不慌了，他说的大半我都承认，剩下那个却不行。

“没有，我喜欢李先生的。”

邱晏瞬间消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半天才结结巴巴发出声：“哪像啊……喂不是等等……你说的也太……”

太什么，太直接？

我不这么认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句喜欢有什么好吝啬的？”

邱晏慌了，“那你……你之前都……都不介意啊！”

“这世上的喜欢分很多种，我现在是作为所有物属于着先生，因为‘先生的我’只有服从这一个选项，其他的事不重要。”

邱晏听的不是很明白，“李鸿棠怎么个意思也不重要？”

“不重要。”

“有病吧你……”邱晏理解不能，追问道：“那要是独立的个体呢？”

“那得再等等，等我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之后不管邱晏怎么问我都不愿再答了，倒不是我装高深莫测，只是一切都还是未知，我自己也不能确定，万一话撂这了到时候再打脸不是很疼？

第6章 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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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给孙导打了个电话道歉，那头他正跟人在拼酒，背景嘈杂一片听不清楚，我凝神听了会儿才听清楚他说的是没事，问我在哪，方不方便过去。

拨了拨还在滴水的头发，我朝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个笑，答应道：“方便，您在哪呢。”

孙导像是松了一口气，“我和鸿棠在吃饭，他喝多了，你过来领他走吧，再不走又有人要喝进医院了。”

大概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孙导，我难得觉得羞耻，去接李鸿棠的时候多戴了个口罩。

包厢里倒了好几个，等我进去的时候孙导也已经趴下了，就李鸿棠一个腰板挺挺的坐在位置上，轻阖着眼像是在养神，如果忽略他发红的耳根，一点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他喝酒不上脸，醉意来得晚，可后半夜总要不舒服，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是以他一向很少喝酒。

我蹲下身轻声叫他：“先生，我来了。”

李鸿棠眼皮动了动，缓缓张开，眼神混沌着对不上焦，我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才扭了扭脖子低下头来看我，含糊喊：“囝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