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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高兴的模样,调整了坐姿,“想赢,就多加练习。”

浴池内。

谢淮州身体浸在温水中,头枕玉壁,用帕子盖着双眼,手臂搭在玉壁边缘,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未曾雕刻完成的玉饰。

玄鹰卫快马从芜城送来,关于崔四娘的详情记录,就放在桌案之上。

谢淮州原本是不打算看的。

可此时……

他脑子里全是今日马车内,崔四娘仰着脖子让他擦汗时,唇角溢出若有似无的轻笑声,和她眼底十拿九稳的笃信。

氤氲着潮意的热气中,似有燥意。

谢淮州呼吸有些混乱,他拿开盖在双眼上的帕子,紧紧攥在手中,胸膛起伏明显。

他从浴池中起身,随意将单薄的袍子裹在身上,坐于火盆之前。

墨发披散的谢淮州,坐于摇曳灯影之下,打开黑漆描金的盒子,取出玄鹰卫在芜城探查到的关于崔四娘的所有消息,攥在手中,却又迟迟没有翻看。

崔四娘是个心思极为缜密之人,若真计划好冒顶长公主,怕是早早便开始布局。

玄鹰卫查到的这些东西,他又能信几分?

难不成,他还真要信,长公主夺舍了崔四娘?

谢淮州只觉自己当真是越来越可笑了。

“大人……”

听到裴渡的声音,谢淮州将手中的东西放回盒内,理了理袖口:“进来。”

裴渡匆匆进门,手中拿着急报,双手递到谢淮州面前:“蜀地乱了。”

谢淮州猛然起身,疾步走至裴渡面前,拿起急报展开。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年后郑将军即将出征,这个时候蜀地乱了,那可是翟家的地盘,翟国舅若要救,怕会影响……”

谢淮州眼睛盯着急报,打断裴渡的话:“灭突厥之战筹备良久,蓄势待发,绝不会因任何事有变,翟鹤鸣心里比谁都清楚。”

裴渡眉头紧皱,想到了还在客居的崔四娘,他望向看着急报的谢淮州:“大人,此事……不若告知崔四娘。”

谢淮州攥着急报的手收紧,看向裴渡:“怎么,想转投崔四娘了?”

“大人,裴渡绝没有这样的心思。”裴渡辩解,“只是崔四娘是朝廷之外的人,或许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法子!这可是长公主殿下灭突厥的大计,往后种种能否成事,皆在此战大捷。”

“别多事。”谢淮州警告。

第二日一早,坊门刚开,崔家管事便带着牛车来长公主府接人。

正要去上朝的谢淮州出门,见崔家人诚惶诚恐跪在牛车旁朝他行礼。

瞧着崔家这牛车也是临时找来的,只能称得上勉强遮挡风雨,舒适便谈不上了。

谢淮州跨出府门前,听到锦书与元扶妤说话的声音传来,回头。

元扶妤趴在长公主府的仆从抬着的架子,听着提灯的锦书叽叽喳喳,锦书手中羊皮灯朦胧光团映着元扶妤清丽的五官。

她抬眸便和一身紫檀官袍的谢淮州视线对上。

谢淮州唇瓣抿住,攥紧了手中的玉饰,跨出府门上了马车,在带刀护卫的护送下离开。

崔家管事起身用袖子擦拭额头汗水,朝中大员的威仪,的确是让他们这等小民心惊胆战。

见锦书提着灯护在自家姑娘身侧出来,崔家管事连忙上前要迎。

可在看到长公主府门前的护卫,欲踏上石阶的脚顿住。

只等元扶妤被长公主府的人送出来,才忙迎上前。

“姑娘,府上都已准备妥当,只是经过昨日的事,奴不敢再将府上马车牵出来接姑娘,只能临时找了牛车,若有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姑娘忍忍。”崔家管事跟在架子一侧,小心翼翼请罪。

“无碍。”元扶妤道。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进了亲仁坊。

崔家临时租的宅子内,家仆正齐齐候在院中。

元扶妤被抬入府,管奴仆的管事还未上前,就被管事呵退。

元扶妤在主院安顿好没多久,何义臣便匆匆赶来。

见元扶妤趴在软榻凭几上,怀里垫着几个大迎枕,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瞧。

何义臣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因蜀地之事揪心。

他在元扶妤对面坐下,将玄鹰卫得到的消息告知元扶妤。

“蜀地?”元扶妤手中书本搭在棋秤边缘,脑中迅速将蜀地情况过了一遍。

“马上就是除夕,过了年,郑将军可就要出征了!这个时候蜀地乱了,或要分兵,不是什么好事。”

何义臣是当真着急。

元扶妤将书本合了,扔在小几上,示意锦书给何义臣上茶。

何义臣接过锦书递来的茶盏,端在手中,问:“你似乎,并不意外。”

第76章 正带人往内宅闯

“有什么意外的,翟氏是小皇帝外家,新贵,眼热世家圈地自肥,学着巧立名目,百般盘剥,吞并土地,断百姓活路。长公主在世时,不论是世家还是新贵都有所收敛。长公主一死,无人压制,他们便越发肆无忌惮!”

何义臣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元扶妤便全都了然于心了,点了点头。

“蜀地可不是其他地方,那里……本就民风彪悍,当初元家造反,蜀地是头一个响应的。他们为何反?不就是朝廷、世族把百姓逼得没活路。新朝才建立几年,功业未建,倒是把前朝那些个烂遭的东西学了精。”元扶妤冷声道。

何义臣亦是眉头紧皱:“这件事来得太不是时候,灭突厥的事箭在弦上,偏在这个时候出了民乱。”

“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等你解决一件,再来另一件,若世事皆能如此,先皇怎会心力交瘁而死。”元扶妤反复将事情捋过,轻笑,“可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闹出了民乱。”

元扶妤让何义臣交给谢淮州的那本册子,是按照入京前最新得到的消息记录的。

那个时候,从蜀地回来的消息,可还没有要起乱子的苗头。

“古怪?你是说王家从中作梗?”何义臣手肘撑在桌案上,“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以为是王家为了遮掩太原王家两子虐杀孩童的案子,搞出一个更大的动静,可我算了算蜀地民乱的时间,和消息送回来的时间,又不对。”

“不是这个。”元扶妤摇头,“在长公主死后,谢淮州接手朝政,用了三年多的准备,连地方官他都换了,世家没有可以暗处下爪的地方,那就只能明着找麻烦了。”

过年后出征,除夕前几天出民乱,还是出在朝中竭力主灭突厥之战的翟鹤鸣祖籍。

又在这时间点。

这民乱都显得匠气了许多。

“你是说,世家可能在定下郑将军出征日子时,就已经着手安排了,专程挑在除夕前闹起来?”何义臣虽然是问,却觉元扶妤说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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