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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什么吩咐自有裴渡前去传达,就不劳何大人了,送人出去吧。”

裴渡应声,对何义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义臣拂袖转身:“不必相送,我自己认路!”

这是长公主的府邸,没人比何义臣更熟。

何义臣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人来送信,说闲王找到了之前谢淮州向他索要的长公主赛马图,若是谢淮州想要,便亲自去取,过时不候。

“这闲王和何义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裴渡眉头紧皱,“不如,我代大人去一趟?”

“左右今日也无事。”谢淮州说着合了册子起身,对裴渡道,“备车,我去瞧瞧,你不必跟着。”

裴渡一怔,应声称是。

载着谢淮州的马车慢悠悠在闲王府门前停下。

谢淮州刚弯腰从马车内出来,就见负手立在檐下的闲王元云岳,正笑盈盈看着他。

谢淮州垂眸,扶着护卫的手下了马车,上前行礼:“见过殿下。”

“谢大人比我预料来得要快啊。”元云岳侧身让开门口,“请……”

谢淮州与元云岳并肩而行,察觉被元云岳带着绕去了偏殿,正满腹疑惑迈上游廊台阶,目光一瞥,竟在醉雪亭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谢淮州脚下步子一顿。

记忆中长公主雪日于公主府赏雪亭中批折子的身影,与远处身影恍惚交错了一瞬。

他很快意识到,那是崔四娘。

元云岳侧头瞧了眼谢淮州,顺着谢淮州视线也朝醉雪亭望去。

尽管谢淮州承不承认崔四娘便是他的姐姐元扶妤。

但一个人就算换了一副皮囊,可多年习惯、性子、气场都不会变。

他不信看久了,谢淮州还认不出。

醉雪亭三侧夹了棉的竹帘已经放下,只余景色最为悦目的这一面。

亭内地龙烧得火热,地上铺了软席和整块白狐皮缝制的垫子。

元扶妤歪靠在镂空熏炉和矮桌前,腿上搭着狐皮,一手揣着手炉,一手举着卷宗细看。

醉雪亭内,有两个身着浅黛色窄袖圆领袍随侍,一个跪坐于红泥小炉旁烹茶,一个跪于元扶妤身后,动作轻柔为她按捏被撞伤的肩膀。

锦书立在一旁,观摩随侍为元扶妤揉捏肩甲的动作。

谢淮州袖中手指微微攥住,面色沉了下来。

称事忙,让何义臣去公主府送册子,她自己倒是有闲情逸致让容貌清俊的随侍侍奉。

他微微抬起下颌,望着元扶妤的目光敛着,情绪难辨。

“闲王殿下这是何意?”谢淮州收回视线,看着身侧的元云岳,“非要微臣承认崔姑娘便是长公主?”

“呵,那你误会了……”元云岳拢了拢自己的风氅,眼底笑意更深,“你承认不承认不重要,本王认那是本王的姐姐就行。殿内坐吧,本王已命寻竹把长公主的所有画像收了送你,毕竟……本王姐姐就在本王身边,而你眼瞎不识,只能看画!太可怜!请……”

谢淮州睨着闲王,随他一同入殿,在临窗坐榻前落座。

“把我备好的东西都拿过来,让谢大人带走。”元云岳亲自将茶盏推到谢淮州面前。

谢淮州之前只是要一副赛马图,闲王都百般推脱不给,今日居然如此大方?

谢淮州端起茶盏,想不出他若承认那崔四娘是长公主夺舍,会给元云岳带来何好处。

很快,寻竹便带人将一个箱笼抬了进来。

“不止有长公主的画像,还有长公主一些旧物,都给你了。”

元云岳起身打开箱子,却见里面只有一些元扶妤的旧物,和一幅画卷。

谢淮州跟到箱笼前,急不可耐俯身取出画卷,展开。

却是一幅寒梅图……

谢淮州将画卷转向元云岳,抬眉。

元云岳问寻竹:“长公主的画像呢?”

“回殿下,奴不知啊,奴将您放在桌案上的东西都拿来了。”寻竹道。

“你今日就要吗?若是不着急改日再来取?”元云岳问谢淮州。

谢淮州攥着手中的画卷,沉沉黑眸望着元云岳。

“算了,还是让你这一次都带走吧!免得你疑心我借画像算计你什么,等着,我去给你取!”元云岳说着,便跨出殿门。

谢淮州卷起画轴,抚袍坐回榻上。

殿外檐角清泠泠的铜铃随风作响,他侧目,一眼便瞧见了醉雪亭内的崔四娘。

她一抬手,身侧烹茶的随侍便将茶盏送到手中,用了茶,随侍又忙挺直腰脊恭敬从她手中取过茶盏。

那随侍搁下茶盏,膝行上前,谄媚笑着与崔四娘说了什么。

得到崔四娘首肯,爪子搭在崔四娘盖着狐皮的腿上,按摩揉捏。

谢淮州袖中的手指攥紧,收回视线,昳丽锋锐的眉眼中带着讥笑,倒是把长公主的做派学了一个十成十。

第69章 没什么可羞耻的

元云岳久久未归,谢淮州看了眼装满长公主旧物的箱笼,又打量眼前正对着醉雪亭的窗牖,心中了然元云岳这是要做什么。

元云岳是要他坐在这里看崔四娘的一举一动,要他相信崔四娘便是长公主。

谢淮州不理解。

是元云岳的心智还留在童龀未有寸进,还是觉着他的心智低于寻常人?

谢淮州心中有火,单手撑着桌案起身,跨出殿门朝醉雪亭而去。

亭内,貌清俊的随侍仰着脖子同元扶妤说:“姑娘别不信,幼时我还在卢家读过书呢,只不过后来,因我祖父上奏长公主,朝廷对商人的律法太过苛刻,暗中提拔几个商人之子的事又叫仇人揭发,我祖父挨了板子被罢官,族中惧怕长公主麾下官员,以不齿我祖父与杂籍商人为伍,将我们一家逐出了族谱。”

“你祖父觉得长公主对商人苛刻?”元扶妤垂眸瞧着正为她捏腿的随侍。

“是苛刻。”随侍点头,“姑娘也是商户出身,应有切身体会。以律法规束商人无错,可这规束当是一视同仁,才叫公正。但这般苛刻的法条,打压的只有平民商人。世家哪家不曾经商?我们广平宋氏也有,世家可以钻律法漏洞,平民商人不成。为促贸易,外来的他国外商,缴纳的税银远低于本国商人,这也不公。”

公平,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

正是为了追寻公平才会推行新律法,推行新法关键在一个“推”字,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各家利益交织,推行新法不是元扶妤一声令下,便会上下一心。

也并非万无一失,必能达成所期。

先得推,而后在行中发现弊病错漏,再更改完善。

只是,元扶妤还没有完善的机会,就死了。

元扶妤打量了眼眼前的随侍,轻笑问:“你想借我之口,将你引荐给闲王?”

随侍怯生生抬头看向元扶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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