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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手下?人模仿大周人的传信方继续伪装,待他派去的人查到卢氏的所在之处,再算账不迟。

进了城,天还蒙蒙亮,魏穆生策马驶入一条繁华的街道,在一家点心铺子前停下?,店铺今日糕点还未做好?,魏穆生排在前头几个位置,等了半个多时?辰,走?时?手上多了个精致的点心盒子。

他来的早,推开门的一刹那,床前骤然?摔下?一人,青丝散落肩头,雪白中衣凌乱,魏穆生拧眉,立即放下?手里东西,三两步来到床前,蹲身抱起季长君,送到床上。

“开门还能吓着你?”魏穆生问。

季长君:“不是被你吓的。”

他捂嘴打了个哈欠,眸色晕上层水光,眼下?泛着青,瞧着没睡好?。

魏穆生:“做噩梦了?”

季长君一顿,含糊应了声,随即他随意扫了眼魏穆生身后地面,眸子微微睁大,脸颊染上绯红,冲下?床,连鞋也不穿,去捡什么东西。

魏穆生比他更?快一步,弯腰捡起脚边掉落的一方白帕。

下?一刻,帕子从他眼前飞走?,落到季长君手上,被他塞进凌乱的被褥。

魏穆生挑眉:“藏什么?”

季长君捏了捏指尖,低头小?声:“脏东西。”

他难得这?般忸怩作态。

魏穆生站在床前,居高临下?瞧他:“帕子算什么脏东西。”

“用?过的。”季长君含糊道。

他眼睫眨动的频率有些快,面上再淡然?,也暴露了点异样的难为情?。

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到他面前。

魏穆生:“给我,一起收拾洗了。”

季长君那只攥着帕子的手还掩在被子下?,“这?种东西,不好?拿给旁人去洗。”

话里的“旁人”,似乎含了阿生,又似没有。

魏穆生看?出他千方百计吊自己胃口,但他确实上钩了。

“你不给,我就自己拿了。”他道。

他一副不给就抢的蛮横模样。

季长君:“……”

魏穆生还没上手,手心就被塞了团柔软,乍一看?没瞧出有什么特别,就算是擦手擦脸……

展开这?方素净白帕,就见上面到处沾满了些凝固了的白色东西,干了之后,帕子被弄的皱巴巴。

魏穆生:“……”

季长君的耳根已经烧了起来,他扭头对着床里侧,深吸一口气,丢了脸皮和廉耻心,才声线平稳道:“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了阿生。”

魏穆生破天荒的笑了声。

季长君心口骤然?一跳,鼓点般的砰砰声自胸口处蔓延,分不清是吓的,还是什么,眼尾飘了红。

索性他已经豁出去,不论男人怎么看?待他,只?要奏效……

魏穆生粗粝指尖在帕子间捻了捻。

黏的。

季长君不着痕迹朝这?一瞥,恰巧撞见这?一幕,眼睛猛的闭了闭,恨不得立即从这?个世界消失。

无耻,下?流。

他以为男人会手忙脚乱把帕子收起来。

编好?的话再说不下?去。

魏穆生:“所以梦醒之后,这?个帕子擦了哪里?”

季长君:“……阿生明知故问。”

“你想让我亲手洗?”魏穆生问。

季长君羞怯又含着莫名水意的眸子对着他:“你可会转手交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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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换下?来的衣裳全是魏穆生洗的。

魏穆生当着他的面把帕子塞进胸口衣襟里,俯下?身,凑近道:“洗了,可就不会还给你了。”

季长君忽然?生出退意,呼吸有片刻凝滞,再回过神时?,男人已起身,走?到桌边。

他好?半晌缓不过来,男人的眼神极具攻击性,似将他定在原地,而?后剥光了,吞吃入腹。

魏穆生手中的点心木盒吸引了他视线。

“酥全斋的点心?”季长君诧异道。

魏穆生:“嗯,有几块碎了,其余的要不要?”

魏穆生进来时?把点心往桌上随手一丢,好?在没有全部摔成?碎渣,若是摔坏了,美人俘虏肯定不乐意吃。

别看?他从不自动提要求,实则挑剔的很,不喜欢的碰都不会碰,也不直接言说,只?明晃晃的晾那儿,让魏穆生自己发觉。

季长君却没嫌弃,匆匆披上外衣套上鞋袜子,走?过来端起茶杯漱了口,伸手捏起一块粉色糕点送入口中。

眼底浮现很浅的喜悦。

他吃了一整个,唇上的碎屑抿掉,舔干净了,才得空说话:“怎么想着送我糕点?”

“这?也不是将军吩咐的吧?”

语气微妙,说得意,倒也不是,仿佛看?透了魏穆生心中的小?九九,自以为拿捏了他。

魏穆生:“你喜甜食,看?见便买了。”

季长君心里一动,酥全斋的点心并不是看?见就能买的,听闻做出这?几款点心的师傅是大楚前朝御膳房退下?的大厨,贵人富商无一不喜,很难买到,对于边关小?镇来说,更?是稀罕。

季长君在大周就听说过,馋了很久,只?有被带进宫那次,被赏着吃了块,久久难忘。

一盒仅仅五小?块,便要几十两银子,外头精巧的包装盒造价不菲,季长君连点心碎渣都舍不得丢。

“你哪来银子买的?”季长君问。

魏穆生:“不贵。”

季长君探寻的目光看?来:“五块糕点,算上点心盒的费用?,三五十两都不贵,那多少银子才算贵?”

“放眼天下?,哪个将军身边的侍卫,能拿得到这?个数的月银?”

他追问:“阿生,你哪来的银子?”

魏穆生迎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不慌不忙反问:“周太子对大楚的点心知之甚详?”

季长君:“酥全斋的点心闻名天下?,无人不知。”

“便是连售卖价钱也一清二?楚?”魏穆生反问。

被怀疑,被追究的人成?了季长君。

季长君掩下?心慌,镇定自若道:“喜欢,便会多了解两分,身为储君,体察民情?也是必备的一部分。”

这?解释魏穆生信没信不知道,季长君先自乱阵脚,先前逼问魏穆生的事,忘了个干净。

这?天过后,糕点的事无人再提起,季长君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松的太早。

帕子送出去了,情?也调了,季长君忐忑等着验收结果,没想到与他调情?的男人像个翻脸不认人的混蛋,来往间表现的若无其事。

再没有提一句帕子的事。

洗干净的帕子没还到季长君手中,更?不会与他言,那帕子男人拿去做了什么。

死脑筋的木头被他撩拨而?生出的微妙苗头,再度缩了回去。

季长君日日被娘亲念叨出来的好?修养,几乎破功。

阿生就是个怂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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