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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身处雾中,唯一能看清的就是米伦达的身影。
奎多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近在咫尺的尼诺的手。与此同时,他感到对方也刚好伸手过来。在一片混沌中,只有手上的温度和力道才能感受到对方仍然存在。
“当啷——”长剑被少女发狠地拔出,扔在一边,无数鲜血喷涌而出。
“奥莱德,我来陪你了。”她摇摇晃晃,步履艰难,淌过水面走向湖中的龙。任由鲜血将湖水染成深不见底的红,少女轻声唱起一支轻快的歌。那是她的龙第一次听到,也最喜欢的一支歌。
她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湖水冰冷且无比沉重,坠着她的身体不断向下。血腥的气息充斥着四周,水里、嘴里、空气中,一切地方。血液会流干,但心脏里异乎寻常的灼热。她露出一个笑容。
在彻底浸入黑暗的前一刻,米伦达终于爬到龙的身边,将手放在那毫无生气的翅膀尖上。
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抚了抚,少女满意地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喟叹。那双美丽的眼睛这一次阖上,便永不再睁开。
“我来了,奥——”
大魔法师摆弄着他的白光晶。耀眼的光芒亮起,却冲不破这层浓重的雾气。
一瞬间,尼诺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哦对,当初自己也这么干来着,但结果是一样的,即使是大魔法师出手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结局。
“很糟阿,血誓生效了。”卢格轻声叹一口气。不知道是否错觉,他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反而有几分……赞赏和欣慰。
“血誓?!”在场的另一位魔法师,尼诺恍然大悟,“戴琳·让!”
这个名字并不算熟悉,现在才从他的记忆深处被翻出来。尼诺曾在一本大魔法师的手札中见过,是拥有特殊血统的一支也尼维人的先祖。他们以心脏中的鲜血立下血誓,可以创造出无比奇妙的幻境,解除的唯一方法是使起誓者“达成所愿”。
“超乎了我的想象,米伦达是个勇敢的姑娘。”卢格嘴角噙起一丝笑意,手中的晶石发出另一种更为温和明亮的白光。
随着他的低声吟唱,雪白泛光的星点在雾气中从天而降,整座山谷都下起一场晶亮的雨。
这是属于大魔法师的祝福,专程献给殉情的红裙少女。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米伦达,我会将你的歌谣传唱至我的生命消亡。”吟游诗人早已泪流满面。
流畅的乐曲从他指尖流淌,菲尼斯即兴创作出全新的诗篇唱响,纪念这场直面死亡的爱情。
「忠诚的骑士选择为敌,
倔强地遵从古老的言誓,
少女的红衣似烈焰燃烧一时,
滚滚泪水落入龙火的熔岩池,
没有承诺与宝石色的永恒,
没有心底翻涌的温柔爱意,
大魔法师的祝福悲伤地弥漫,
纯净璀璨仿佛莹白的晶石,
得不到的爱意,挽不回的遗失……」
-To be continued
第15章 拾肆·复盘
尼诺愣住了。
那是夜游诗人于千年後的深夜所唱的歌,尽管曲调有些许差别,但歌词已然成形。尼诺从小便听过无数次,绝不会听错。这便证明,是菲尼斯创作了这首歌谣,又令它众口相传。
结合自己刚刚掌握的信息,魔法师生出个想法,关于这一切的猜测。
白色的浓雾在呼吸间变得宛若牛奶般凝实,米伦达穿着红裙的身影消失了,身边那些大魔法师闪光的祝福不见了,菲尼斯的歌声也越来越遥远,最终在耳边彻底消散。
四周诡异地安静下来。尼诺和奎多沉默着,共同体会这场变故。
至少还能感受到手里抓着另外那个人的手,没有被迫分开,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又过了片刻,他们逐渐看清白雾之中对方的身影。
对视一眼确认安全,猎人放开尼诺的手。那一瞬间,他微妙地感到有那么一丝的不情愿。奎多摸摸鼻子,灵敏的五感让他得以确定一件事。
“周围没人了。”
“嗯?”尼诺站在原地,一挑眉梢,“什么意思?是这个地方变了,还是除了咱俩以外,其他人都同时失踪了?”
“走走看吧。”奎多的答复也不是那么有底气。毕竟始终被剧情牵着走,谁知道呢。
尼诺试图向记忆中湖水所在的方向迈步,奎多紧跟在他身边。两人走出几十步,脚下依然平平坦坦,没有水也没有石头,他们只好停下脚步。显然,这地方不再是先前的山谷,所到之处无不包围着仿佛无穷尽的雾气。
魔法师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管怎样,好歹是……已经找到线索了。”
奎多立刻虚心求教。“什么线索?”
“也尼维人的血誓。”尼诺回忆着自己在大魔法师手札上看过的内容,“也尼维人是个特殊的种族,族中某些个体会继承一种极为罕见的血统,可以用心脏中的鲜血缔结血誓,构筑出难以挣脱的幻境。”
猎人皱起眉。“这是个危险的能力,我是说,对他们自己而言。”
“确实。旧史记载曾有教皇囚禁他们,控制他们,胁迫他们,利用他们的血誓来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比如让自己的敌人永远陷入幻境就此失踪什么的。”
奎多感到一阵不适。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人,却为一己私利,可以摈弃人性,将可用之人往死里利用,令人作呕。或许……他不太确定地想,这就是尼诺始终不想当大魔法师的原因?
尼诺要是知道奎多在想什么,肯定要哭笑不得。自己只是没什么压力也没什么动力,单纯想躺平而已。这两天已经算是很拼了,不然性命堪忧不是吗。
“他们被囚禁到近乎灭族,最後的几个人选择假死,逃出去後隐居避世,即使再出来,也会至死隐瞒自己的血统。”说到这,尼诺微微一顿,语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该不会真的已经灭族了吧?!毕竟,除了那本手札,我从未见过或听过关于也尼维人的任何消息。要不是米伦达喊出了戴琳·让的名字,我甚至会以为那些文字只是传说。”
“所以找到了这个线索,我们就有办法解决掉它?”
“没错,我说幻境‘难以挣脱’,并不是说它‘无法挣脱’。其实答案很简单,只要让立下血誓的人‘得偿所愿’,咱们就能脱困。”
话说得容易,随之而来的问题也显而易见。
奎多并不觉得轻松。“那咱们要做什么?必须完成米伦达想做的事情对吗?是报仇?救下龙?还是让它死而复生?甚至,让所有人都接受她和龙在一起?最後举行婚礼?”
问题过于实在,魔法师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你等等阿,我先捋一下思路。”魔法师思索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