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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我的视线,最后滴到了屏幕边上。医院里的人等着我签字,警察递给我遗物,我就靠在走廊上沉默着流泪。他们抬起的手慢慢放下,小声地在旁边安慰我,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我又陷入了那种溺水一样的恐惧和窒息感里,醒过来的时候后背发凉,双手双脚都在不自觉地打颤,枕巾上也是一片冰凉。
“陆绮!”我呼喊着他的名字,现在只有他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我才能从这个噩梦里解脱。
“小焚!”一个女声出现在我房间门口。
叶子上我家借住,然后我晕倒了。我只能尽可能让我语气平静一些:“叶子姐姐。”
她轻轻推门进来,似乎对我落水狗一样的状态有些惊讶,手里端着盛了热水的玻璃杯:“小焚,我听见你喊陆绮了。”
我机械地接过她递来的杯子,盯着水面上昏暗的我的影子,轻声道:“让你担心了,我可能是没睡好。我还没给你换床单呢,你也早点睡吧。”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我的头顶:“小焚,不用照顾我,我自己来就行。你好好休息吧。之前要和你说关于你哥哥的事,我想了想,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我一定会让害陆绮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放心吧。”
其实我之前很想听她跟我讲所谓的真相,但是现在得失难辨的空虚感吞没了我,无力感让我丧失了一切好奇心——我只想永远赖在陆绮身上,和他永远不要分开。
“嗯。谢谢你。”所以我只是客套地道了谢。
叶子看我重新躺上床,乖巧地把被子都盖上之后,才轻轻地替我带上了门。我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紧盯着天花板上照进来的几块光斑。
很圆又很扁,像人的眼睛,又像冰冷的监控头。甚至它们在我头顶打旋,让我的视线跟着旋转。我烦躁地翻过身,对着挂着淡蓝色窗帘的落地窗。
窗户应该是关紧了的,可是薄纱一样的窗帘总是轻飘飘地往同一个方向流动着。连投射的影子都张开了大嘴,古怪地朝我移来。
我急促地呼吸着,把胸口的软被用力地攥住,堵住嘴唇,再堵住鼻尖,直到把我整个脑袋都埋入了被子圈起的空间里。
“哥……哥……你在哪儿?”我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紧紧地闭上眼睛,想逃避被子外的一切。
那一夜,陆绮一直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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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我不清楚我是怎么睡着的,反正醒过来的时候,我好手好脚地平躺在我房间的床上。
叶子用我冰箱里的食材做了还挺丰盛的早餐,体贴地摆好了碗筷。
“昨晚睡得好吗?”她问我。
不好。我一直在做噩梦,而且觉得房间里的东西都在动。
“挺好的。”但是我这样回复她。
“嗯,那就好。我听见你房间里有声音,大概你在说梦话吧。”叶子就坐在以往陆绮常坐的位置上,带着淡笑和我说话。
我在说梦话?我宁可认为,陆绮半夜飞回来偷偷陪我睡觉,唱儿歌安慰我。
“你说的跟踪你的人,你有什么头绪吗?上班会不会也有危险?”我直接岔开了话题,毕竟陆绮昨天说要调查这件事情,我多打探一点还能帮到他。
“两个月前,就有这种被人跟踪的感觉,我让陆绮陪我报了警,刚从警局出来就碰上一起碰瓷事件。陆绮上去劝解,我被挤到一边去,有人趁乱……摸了我的臀部。”叶子支支吾吾地开口,头埋得更低了。
“我真的看不清是谁,人群里起码有三十多个人,我很窘迫地抬起头想找到是谁,他们都像看笑话一样,不知道是在看倒在地上碰瓷的人,还是在看我。等警察来了,我和陆绮一起回公司,我和他说了这件事。”
“他很气愤,说要替我查监控,看看有没有人录像,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人。我觉得还是算了,那些人看着都不好惹。他叹了口气,只是跟我说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小心,让我身边带点防身的东西。”
按陆绮的热心肠,遇到女同事被猥亵的事情,他是一定会伸出援助之手的。我记得前阵子,他还跟我说过,小男孩和小女孩一样,出去都得学会保护自己。他还让我在身边带了一罐防狼喷雾,让我见势不好就喷人。我嫌他磨叽,但也把喷雾带着了,却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我继续问叶子:“那个人一直没抓到?”
“我一直以为陆绮听我的话,没去接着调查。结果我最近才发现,他在公司留下的电脑里有很多当天的视频。各种不同的角度都有,他一定是私下里找人收集了当天别人拍下来的东西。”叶子抬头看了我一眼,紧紧咬着下唇。
我接了她的话:“所以,他是想帮你查出来,那天猥亵你的人?”
“呜呜……是的,他一定是想帮我查。那天他上班的时候跟我说他头有点疼,来的路上,一栋楼的楼顶掉下来一大盆花,砸在他肩膀上。他还和我开玩笑,说砸在他肩膀上,他正好躲开,疼的却是脑袋。晚上下班之前他还和我说了明天见,结果……结果就……”叶子小声地啜泣着,“我只是被摸了一下屁股,却害得他丧了命。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要是不告诉他,他就不会想着帮我查,也不会遭人报复。”
陆绮在上班路上被花盆砸了,叶子却能联想到“报复”。其实我有时候会很相信女孩子的直觉,所以也不觉得这太天马行空。
“我哥电脑上的东西,你能拷一份给我吗?或者你有什么已经查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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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了。叶子在我家住了三天,我们各自对着一台电脑,来来回回地翻那些视频,逐个排除了穿红衣服、黑衣服、棕色毛衣、长款带毛羽绒服等一部分人。
我找来了我哥放在家里的手提电脑,里面有一些加密隐藏文件——但我现在还没有解出密码。
这三天里我几乎没有合眼,因为陆绮一直没回来过,我不敢睡也睡不着。我开始怀疑他究竟有没有以鬼的姿态回来过,那几天不会都是我的错觉?我只能找我的铁子求证。
“干嘛?你和你那男朋友玩得太火热,还能想起兄弟我来?”陈家凯那副看好戏的语气一从传声筒里传出来,我就立刻喜笑颜开。
看来陆绮在死后真的出现过,并不是我的错觉。但是他在外究竟是什么原因,没能每天回家一次,我就不知道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承他生前的“好人好事”事业,和叶子一起当个蹩脚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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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我在叶子的催促下,匆匆吃了点东西,合眼躺到了床上。
闭上眼睛再睁开,我不断地回想视频里各个角落里的人脸,测算他们靠近叶子的角度。
扬起的嘴角、粗厚的眉毛、油腻的头发、发黄的牙齿、没刮的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