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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四处有耳,她不能叫芳苓祸从口出。
傅璋一甩衣袖,也不再说话。他是太后器重的臣子,又是男子,退婚何惧?
酉时,天黑下来,刺骨的穿堂风越来越大,从裤脚、脖子、袖笼每一个缝隙处,拼命吞噬身体的热量。
春安传话:“傅大人请进。”
傅璋迈着四方步,进了御书房。
门口只站着梁幼仪。
芳苓把她的衣衫拉了拉,小声说:“汤婆子还热吗?”
梁幼仪摇摇头,太后是故意磋磨她,今天回去,只怕要病一场了。
“太皇太后驾到。”徐步喊了一声,春安也立马进去禀报。
太皇太后下了轿辇,一眼就看见在门口吃穿堂风的梁幼仪,心里知道是梁言栀在磋磨她,顿时来了三分气。
叫人把一个滚烫的汤婆子给梁幼仪,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对春安说:“你这狗奴才,甚是无眼,女儿家体弱,怎么能让郡主站在风口?”
春安轻打一下自己的嘴,陪笑道:“奴才只顾着为太后跑腿,竟然没有注意到这里是风口。郡主,您快站在廊子下面来。”
梁幼仪被芳苓扶着去了廊下,热气一冲,她“阿嚏阿嚏”打了好几个娇娇的喷嚏。
御书房里太后娘娘已经传出话来:“请母后先回去,议事完毕,朕自会去孝安宫请安。”
太皇太后怒道:“怎么着?哀家还进不了御书房了?”
春安不敢拦,正在一步一退,外面又有人急呼:“靖南王......求见。”
春安眉头高高皱起,今儿这是怎么啦?
都天黑下来了,扎堆来求见?
喊话的那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对春安附耳说了几句话,春安大惊失色,急忙进了书房内。
硬着头皮禀报:“禀告太后娘娘,靖南王求见。”
“叫他回去,朕今日没空见他。”
“太后,他也是请求太后给郡主退婚的......”春安小步上前,在她耳边低语,“洪州兵马有异动。”
“他难道想造反?”太后娘娘怒不可遏,一贯懦弱无用的靖南王也要趁乱打劫?
云裳和他怎么也扯上关系了?
他竟然敢为梁幼仪出头!!
悟真道人气得不想再提亲情,只说:“太后,定国公府已经拿出足够诚意。不过一个退婚,你下旨便是。少了傅大人,还有李大人、张大人......还怕没有能臣?太后实在应该以大局为重。”
太后脸色铁青,冷笑一声道:“悟真道人,你久不出门,不知道大陈在朕的治理下,已经比先帝那时富裕多少,弊端改变了多少。这一切,傅大人功不可没。”
“他功劳大,自有高官厚禄奖赏他,不是耽轻慢我国公府嫡女的理由。不要多说了,太后娘娘,下旨吧。”悟真道人气得胡子一翘,“梁氏家底已经给你,你还想怎么样?”
太后冷笑道:“老祖宗与朕耍什么心机?虎豹骑是三万人,老祖宗只上交两万,那一万去了哪里?”
“没了。这几年供养困难,一再削减,只有两万。”老祖宗哪里会被她诈出来。
太后觉得老祖宗生了异心,并没有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对待她了,心里窝气。
梁知年和梁景湛看着老神在在的凤阙,心里很不爽。
御书房里一家子梁家人,他一个外人,吃瓜看戏,没事人一样。仪儿非要退婚,肯定就是他怂恿的,装什么装?
本来他父子俩是来商议抵抗北境侵略大军,以及补充粮草的事。
三十万梁家军,一天就算每人半斤粮食,那也要一千两百五十石,何况还有战马,一个月下来,无论如何都要四五万石。
春天青黄不接,辎重营被烧,二叔、四个兄弟,身处刀锋,生死未卜,梁知年和梁景湛心急如焚。
可老祖宗这个节骨眼上要给仪儿退婚!
真是老糊涂了。
“老祖宗,哀家听闻你进了宫,就来看看,您身子骨可还健朗?”
正剑拔弩张,太皇太后已经闯进来。
悟真道人行了个道家礼,爽朗地笑道:“太皇太后还是一如既往,凤仪万千。”
两人互相寒暄了两句,太皇太后直奔主题:“老祖宗今儿入宫是为何事?”
凤阙代他说了:“傅大人与郡主不和,老祖宗做主为两人退婚,这不是,太后正想下旨呢!” W?a?n?g?阯?发?布?Y?e?ⅰ??????ω???n?2?〇???5????????
“傅大人才从西南灾区回来,叛军已经聚集襄州,形势紧急,北方军报传来,边境强敌压境。”太后冷哼,“朕哪里有心思管这些琐事?”
“此事好说。”太皇太后把梁言栀想说的话都堵回去,看着傅璋,训斥道,“傅大人,先帝赐婚,你却七年都不大婚,你是对先帝不满?你把云裳郡主拖成了京城笑话,是不把定国公府放在眼里吗?还是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臣不敢,臣一心忙于国事......”
“别找借口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骗住了吗?不娶不退,若朝堂百官都如你一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大陈焉存?”
太皇太后一锤定音,“先帝在世,最是慈悲,见不得你如此作践一个女子,你既不愿意娶,这婚事作罢。”
她看看梁言栀,说道:“太后国事繁忙,这个退婚书,哀家叫人写,太后把玉玺盖上,把这段孽缘结束。全心解决朝堂危机吧。”
她话落,老祖宗也点点头:“太皇太后说的是,写一份退婚书,不过一刻钟的事。”
傅璋再次表示:“臣不愿意退婚,臣心悦云裳郡主。”
老祖宗“啪”地一拍桌子,骂道:“竖子!咳咳咳......”
老人家被气得使劲咳嗽起来。
“傅璋,你不大婚也不退婚,如此无耻,不配为人!”
一道带着杀气的怒声传来,众人转头,只见靖南王玉冠束顶,一身寒气,闯进御书房。
他脸上身上还有一些血迹,也不知是谁的。
几个禁军紧跟着他进来,也是一身的血。
“废物,连人都拦不住,要你们何用?”太后一拍桌子,怒道,“靖南王持凶器不请自来,是要造反吗?来人,把靖南王拿下。”
“不请自来?呵呵……”靖南王把手里一枚令牌晃了晃。
太后顿时脸色铁青:“你,你……”
傅璋低垂了眉眼,他腰里,也有这样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类似于四门禁军腰牌。
靖南王道:“臣孤家寡人一个,死不足惜。傅璋这样的无耻小人,以一己之力把整个皇家的脸面都丢光了,皇家信誉在百姓中一落千丈,老祖宗出面要求退婚,他依然咬住不放,这样的贼子,臣要一刀砍了。”
“靖南王擅闯御书房,来人,拿下!”太后怒道,“打三十杖,押入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