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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素寒抬头,撞进沈承瘾漆黑的瞳。

男人脸上的血不停向外冒,留下一道难看的红色血渍。

素寒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涌出来。他浑身抖得更厉害,沈承瘾抱都抱不住。

“沈承瘾……”

他哆哆嗦嗦,哽咽又颤抖。

“如果打中你了怎么办。”

如果那一枪打在沈承瘾的头上,他该怎么办。

他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浑身上下被压制的恐惧终于释放出来,素寒几近崩溃,他哭,他控制不住自己,他发了疯似的去想象沈承瘾的死亡。

去想自己亲手洞穿对方的头颅,去想沈承瘾像唐桥一样倒下,去想那具冰冷的尸体有熟悉的脸。

沈承瘾抱住他,紧紧箍住素寒的身体。

力道大的让素寒无法颤抖,素寒的眼泪一颗又一颗落在沈承瘾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贴上耳畔,沈承瘾的嗓音低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打中我,你就陪我一起死。”

他低笑,带着近乎癫狂的满足,眼底浓重的欲望翻涌。

“我们两个死在一起,好不好?”

男人的呼吸一点都不比素寒轻,他浑身发麻,笑容越来越大。

沈承瘾无比珍惜地大口喘气,将头埋在素寒的脖颈间。

他的素寒在为他担忧,为他恐惧,为他失控,为他肝胆俱裂。

沈承瘾不在乎脸上的伤口,不在乎刚刚被爆头的那人差一点就变成他。

村子,复仇,灭世。

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怀里的人。这因他而生的恐惧,这为他流的眼泪。

他死,素寒就得跟着他一起下地狱。

这才叫圆满。

周围的村民像一瞬间被按下定格键,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保持诡异的姿势不动。

正在奔跑的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王守山也表情呆滞地望向远方。

唐桥倒地之后,破碎的头部重新组合。连烧焦的发尾都奇迹般恢复原状。

他刚踉跄着站起来,就凭空被几根巨大的藤蔓贯穿,在巨大的声响下混合着尘土打成碎肉。

沈承瘾头都没回,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将素寒稳稳揽在怀中。

“你说过,你要学着爱我。”

“学得很好,素寒。”

“这就是。”

这就是。

他的声音也在颤栗,带着一种失控的愉悦。

真好。

他确定素寒爱他。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的了。

我们一起死。

这句话落在素寒的耳朵里,反而让他逐渐平静,呼吸一点一点恢复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素寒才终于将自己从极度恐惧的状态中剥离出来。

他靠在沈承瘾的身上,浑身被抽干力气。

好疼,胸口密密麻麻撕裂般的心悸。就好像他一个从来没体会过的人恢复痛觉,被穿心一般。

他侧头,想用拇指抹去沈承瘾脸颊上的血渍。但那血已经干涸,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素寒几近失声,张了张嘴,想叫沈承瘾的名字,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沈承瘾将人揽得更紧,像听到什么一样回答:“我在这里。”

素寒半晌才低声道了句:“想亲。”

………

*

黄昏时分,村民们齐刷刷恢复意识,摔倒的人哎哟哎哟着从地上爬起来。

王守山望着周围昏暗的光线,不禁恍惚一瞬。

时间过得这么快吗?他们不是上午来的吗,刚清理了一波歹人,怎么就天黑了?

林青丫打开王守山的手,看着不远处几根粗壮的青绿色藤蔓,吓了一跳。

这和她的超能力一样呀,这么厉害,应该是守山哥带回来的那个大哥吧?

林青丫好奇的绕着这几根藤蔓走了一圈,藤蔓软趴趴的垂在地上,藤蔓下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余光瞥见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捡起来仔细一看,是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她不认识,便拿给村里九十岁的前任村长看。

老爷爷身体健朗,见多识广,把这玩意儿拿在手里看了会儿,眼睛顿时瞪大了。

“瓜娃儿,这可是枪子儿,你从哪里弄得?!”

林青丫指了指刚刚那片地,无辜道:“地上捡的。”

“没得枪炮吗?”

“那里干净得很,啥也没有啊。”林青丫无辜道。

王守山去那块地方仔仔细细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除了他们之前从唐桥队伍中缴获的东西之外,现场也没有可疑的装备。

老村长总算松了口气,招呼众人打道回府。

人们这才慢悠悠的牵着赶着自家的牲畜往回走。

天色渐黑,风冷了。

王守山忽然想起来,“奇怪,阿寒和沈承瘾去哪儿了?”

第125章 如果能在这里度过一生

其他人纷纷摇头,对两人去了哪里没什么印象。

王守山心里有些乱糟糟的,他明明记得村里的人用粪水将入侵者活活淹死时阿寒和沈承瘾就在现场,但一个恍惚之间这两个人都不见了。

怪事。

他跟着人群往回走,还没进村口,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扎进了耳朵。

村道正中,并排躺着两具尸首,是一对老夫妻。

王守山望着他们,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心痛,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无奈。

当初阿寒和沈承瘾找到老村长说明情况,建议全村一起下山躲躲时,只有这两个老人说什么都不肯走。

他们如何都不信会有歹人进村,还倒泼污水,说阿寒是想偷他们的粮食才这么说。

自己不走也就罢了,硬是逼着儿女也得留下。闹到最后,儿女带着孙辈连夜走了,一粒米、一头牲口都没带。

最后整个村子,就剩下这老两口,和他们圈里那几头牲口。

到底是几十年的老邻居。王守山叹了口气,挽起袖子上前帮忙拾掇后事。

早年打仗时村里就挖好了地窖,出去躲一阵又不费什么事,何苦拿命赌呢。

村里死了几头牲口,人却一个没少,这还要多亏沈承瘾和阿寒。

第二天,老村长处理完丧事,大手一挥,让人把那几头死牲畜料理了,又自家后院捉了几只肥鸡,说要全村一起吃顿好的,压压惊,也庆贺庆贺。

王守山去帮忙杀猪宰鸡了,回到家时才发现沈承瘾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站在他院子里的一棵树旁不知在想什么。

这棵树是王守山院里的一棵小枣树,三年前的冬天就死了。那时末世刚开始不久,王守山忙得连轴转,顾不上这棵死树。

这一留就是三年。

但??现在,原本应该枯死的枣树重新抽枝生芽。腐朽溃烂的树干变得坚韧,焕发着勃勃生机。

枝干上密密麻麻结着枣花,黄绿色不太起眼。一眼看过去,就准知道会有个好收成。

王守山笑得合不拢嘴,“今儿心情好啊?叫上阿寒,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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