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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了,总让你看到我哭。”
正准备油滑地接一嘴,钟子炀抬头却觉郑嵘置身在入窗的秋光间,明亮得通透起来。他的双手正抓着一只玻璃杯,指关节处透着淡粉。在想入非非之前,钟子炀站起身,踱步到阳台,给搬家公司的司机打了个电话。
货车司机本想额外赚取些装卸费,哪想那个寸头小脸的年轻男人倒是一个人将东西都搬了,搭手都不给他机会。另一个身材更为高大的年轻男人则懒散地靠边站着,口气很冲地下指令。货车司机无所事事地坐在驾驶座,听着两人不停歇的拌嘴。说来也怪,每当火药味呛起来,这两个男人的对话又迅速归于一种诡异的温情。
见东西装得差不多了,司机正想催促他们快点,却从后视镜看到那个穿深色衣服、眉眼强悍的帅哥摸了摸口袋,他似乎一无所获,于是撩起衣服下摆,替搬了半天乐器设备的白皮肤帅哥擦着汗。两人挨得很近,腿腹几乎无空隙地贴着。见钟子炀扯着衣服的动作有些牵强,司机探出半个脑袋和一条手臂,抖着半包抽纸,说:“我这儿有纸。”
钟子炀猛地望向司机,眼神凶暴得像一只野狼。他慢腾腾走到侧窗边,一把拿过那半包抽纸,沉声说:“多管闲事。”
司机觉得钟子炀眼神骇人,驾驶去目的地的途中都保持着应有的缄默。目的地也在市内热闹的地界儿,只是这几条街道曾是H市最混乱的区域,常年械斗的帮派和见不得光的桃色场所使其成为本市风化的败笔。
钟子炀选铺位期间,也听说了这片不算特别安宁。他本科学校在巴尔的摩,去市区吃饭餐厅隔着玻璃亲眼目睹过毒贩交火,因此H市这条街的小打小闹,他也不算介意。他倒是更优先考虑客源和店铺至郑嵘家的距离。
新的排练室是间旧台球厅,凹凸不平的墙壁新浆着未干的墙漆。乳胶漆倒是没什么气味,但地板和台球桌却是像被烟民长久的尾气沁透,总使人能嗅出一些散不净的烟味。郑嵘独自一人将东西搬进来,为了不蹭花新漆,只得先将东西聚在房间中心处。
趁郑嵘搬着东西,钟子炀从旁边取了一根顶尖磨花的旧台球杆,随便打了几杆。发觉郑嵘正盯着他瞧,钟子炀免不了萌生出雄性求偶的卖弄心理,他利落地出杆,伴着一声脆响,一杆入洞。
累得气喘吁吁的郑嵘坐在一把旧木椅上,脸色潮红,钦羡地说:“子炀,你怎么什么都会?”
“要不要我教你?这个球杆太破了,不过可以先学学动作。”钟子炀立着杆站起身,难得的和颜悦色。
虽然累得有些脱力,郑嵘还是凑身过去。钟子炀绕去他身后,半环抱着他,耐心地引导着动作。指导了不过十余分钟,气氛迅速从“授业解惑”过渡到“欲火中烧”。钟子炀越搂越近,呼吸也粗重起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又心有不甘地覆压到郑嵘背上,狠咬了他后颈一口。
郑嵘正找着重心练习着五分点,尚未察觉出钟子炀的异样,只觉颈后区被咬得有些发痒,气恼地说:“你又闹,我差点就打进去了。”
钟子炀双臂箍住他的腰,低声说:“嵘嵘,我好想吻你。”
郑嵘身体僵住了,还来得及没做回应,转头却见钟子炀人已经走到门口。他害怕钟子炀生气,连忙叫住他:“子炀,你去哪?”
“我先去酒吧看看,好些杂事得处理下。你先收拾收拾这里,晚点去我那边帮帮帮。”钟子炀顿了步子,偏过头看他。
“你刚刚为什么没有……”郑嵘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你的身体了拒绝我,我今天不想自讨没趣了。”钟子炀脸阴沉着,口气倒是可怜。
“对不起,下次吧,可以吗?”郑嵘抓着球杆的手又紧了紧,眼睛闪躲着。
“下次你亲我。不要贴贴嘴唇那种,你要把舌头伸进来。”钟子炀布告似地通知一声,也不等郑嵘回话,猛地将门甩上。
酒吧离台球厅改造的排练室不过一个街口,刚开车拐过去,钟子炀远远就见到被人泼了红油漆的店牌。钟子炀面无表情地停好车,步行至酒吧门口查看情况,低劣的油漆味熏得他直皱眉。RONG这几个字母都被红漆染指,尾巴的G更是被红漆浇了个透,粘稠的油漆正顺着字母的边沿滴落。
前几天钟子炀过来做些开业前的准备,有个男人尾随他进了酒吧。那个男人身材结实,皮肤偏黑,右颊有一道食指长的疤,穿着件黑色工字背心和工装裤。平心而论,这男人模样不算丑陋,但是从头至脚都流里流气得令人不快。
这个流氓先是骚扰了一下兼职来帮忙整理酒柜的男大学生,把小青年吓得躲在后方不敢出来。见钟老板后,这流氓终于直奔主题,要求钟子炀准备四万块现金加入一个商铺协会,之后每月定时缴纳销售额的百分之八。钟子炀只当他是条酸臭的野狗,甚至懒得施舍个正眼,果断地摆手拒绝了他。那流氓也没说什么,乐呵呵地趿着人字拖离开了。
之后,未开业的酒吧状况频发。不是被砸烂了门灯,就是门口被堆满恶臭的垃圾,今天更是被泼了油漆。
钟子炀怕郑嵘过来这边会被油漆弄脏衣服,于是开了铺门,从室内拿出未撤走的梯子,用撬棍将滴着油漆的字母G从店牌上撅下来。
“钟老板今天来得比平时早啊。”那流氓站在两三米处,见钟子炀正从梯子上下来,“小心啊,别摔了哈。”
“也见了有几次了,您怎么称呼啊?”钟子炀用低头翻看着手掌,生怕沾上一点红漆。
“杨立斌。你要是愿意,叫我斌哥就行。这条街主要是我负责。”
钟子炀不卑不亢地朝他笑笑,说:“管理费和会员费什么的,我没听说过,不如叫警察同志过来帮忙理解下?”
杨立斌不在乎地努努嘴,说:“那你报警吧。”
片警出警龟速,五百米的距离生生拖了一个小时才到。钟子炀对着警察描述杨立斌谋求管理费的事情,警察犹疑地看看他,又转头问杨立斌,你要跟这小老板收保护费?
“张警官,真没这回事,我良民。纯粹是看这里要开个新酒吧,有点好奇,所以顺路过来看看。”杨立斌从裤兜里掏出软装中华,敬了片警一根。
片警与这地头蛇关系熟稔,见无口角和互殴,又进酒吧内巡视一番,对着二人婉言劝告了两句便离开了。
待警察离开,杨立斌道:“钟老板,这警察你也见了,不如还是痛快些吧。”
钟子炀和气地笑笑,说:“斌哥,您说的是。我这边爽快点,对双方都有好处。我这酒吧马上要开业了,还是得图个安稳。”
见钟子炀松口,杨立斌脸上也挂了笑,说:“附近有银行网点和取款机,你要是现金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