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产生了时光错乱的幻觉。
递杯子给他的时候,钟子炀头也不抬,说:“我不渴。”
郑嵘拘谨地捧着水杯,好像站在别人家里,最后为了平息尴尬,只得自己抿了一小口。
钟子炀瞪了他一眼,伸手讨要,理直气壮地说:“给我。”
“我再给你倒一杯。”
“我不要,我就要你这杯。”
郑嵘向来不会忤逆他,将水杯塞到他手里。钟子炀仰着脖子,将凉水尽数灌入腹中。暑热消解了些,钟子炀见窗外日头暗了,于是提出要看电影。
郑嵘家没有沙发,两人只能并排坐去弹簧床上,仰背靠着墙,四只脚顺着床沿搭着。刚坐好,郑嵘又怕自己的“好朋友”觉得热,搬来一个塑料壳泛黄的立式风扇。那风扇谄媚地在钟子炀附近摆着头,鼓吹着风力,还发出咯吱咯吱的钝响。
“别乱跑了,过来。”钟子炀惯于对郑嵘用命令的语气,捉着他手腕,将他拉近自己。
从未有人对郑嵘做这种亲昵的动作,他有点欣悦地靠过去,又怕钟子炀嫌热,小心翼翼分开一些距离。
那部钟子炀精挑细选的泰国鬼片刚放十分钟,郑嵘就有些怕了,钟子炀还不许他捂眼睛,他只得硬着头皮往下看。看着看着,整个人就窝进了钟子炀的怀里。
片子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夜幕骤临,窗外黑漆漆一片。钟子炀借口尿急,跳下床,并嘱咐郑嵘接着往下看,不许暂停。
刚穿好鞋,钟子炀就抓着放在餐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匆匆跑出大门。将郑嵘反锁在家里的同时,他还顺手将郑嵘家电闸一并拉了。他阻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隐约能听到恐怖片森凉的配乐,还听到郑嵘叫自己的名字。没一会儿,他听到郑嵘在扭门锁和拍门的响动,不过持续时间不长,郑嵘发觉门打不开后放弃了。他屏息想听郑嵘失控大叫的声音,但是没听到。
钟子炀在筒子楼附近游荡了许久,还从附近便利店买了两瓶鸡尾酒饮料。
等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郑嵘家门时,屋内润黑如兽口,而且静得出奇。钟子炀这才想起来把门口的电闸打开,他把灯打开,从客厅可以望到抱膝坐在单人床上的郑嵘。
看到钟子炀回来,郑嵘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钟子炀虽说一肚子坏水,但毕竟年龄不大,扯着嗓子虚张声势道:“不是让你接着看吗?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郑嵘又认错似地小声说,“后面我实在是害怕,有的地方我遮了眼睛。你会生我的气吗?”
钟子炀一时语塞,走到郑嵘旁边,不小心碰到他冰凉的手,竟鬼使神差地环抱住了郑嵘,别扭道:“没事,都是假的,没什么可害怕的。”
他还塞了一瓶蜜桃味的鸡尾酒给郑嵘,想给郑嵘压压惊。郑嵘全然信任地接过来,刚喝第二口,脸就红了。钟子炀没想到郑嵘会酒精过敏,心底压着的敌意又凭空泛起,他知道有人酒精过敏会休克,急诊不及时还有可能会没命。如果郑嵘这样死了,应该归罪不到他吧?
郑嵘正要灌第三口,钟子炀吼了他一声:“行了,别他妈喝了。你自己酒精过敏你不知道吗?”
第二章
郑嵘家大门正中还贴着辟邪用的红布条,两指宽,经久褪成铁锈色。粘黏的胶带倒是时不时换截簇新的。钟子炀几年前曾将这旧布块扯下来,嫌厌地丢在地上,郑嵘立刻小心地拾起,轻拂去尘土,嗫喏地解释说这是他妈妈从他红领巾上剪下来的一块,也是他妈妈亲手贴在门上的。
钟子炀又见到那讨人嫌的布条,心里被蛰了一下,嘴上倒没说什么,拖着行李箱进了门。几只行李箱拥堵在客厅,钟子炀也不管,只开了一只行李箱,将从免税店买的酒拿了出来。郑嵘虽然滴酒不沾,但家中却有有钟子炀去年买的意式酒柜。酒柜高度及腰,深棕马鞍皮裹着胡桃木的框架,在新近装修过的质朴陋室内仍显得突兀。将酒摆置好,钟子炀大剌剌往沙发上一仰,像是个出差回家的男主人。
郑嵘住的这栋筒子楼没有电梯,把行李从出租车里拿出来后,只得吃力地将行李箱挨个提到四楼的家门口。每只行李箱都将近六十斤,坠贴在郑嵘裤线处来回擦着。钟子炀力气比他不知大多少,却也不搭把手,只是放缓脚步跟在郑嵘屁股后面,不怀好意地丈量他腰臀的维度。接连跑了三趟,郑嵘委实透支了体力,T恤布料透出些汗湿的印记。见到钟子炀仰坐在沙发上休息,郑嵘理所当然地替他整理起箱内的衣服与物品。
“出汗了?”钟子炀问。
郑嵘站起身,不好意思地撩起T恤下摆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反问:“是有汗味吗?我等下去洗洗。”
钟子炀盯住郑嵘裸露出来的下腹,没有多数男人会有的粗重体毛,覆在薄腹肌上的皮肤羊脂玉一样光腻,肚脐暧昧地旋出一枚干净的洞眼。没一会儿,那棉质的衣料就垂落下来,将暴露的皮肉统统掩住。钟子炀做出细小的吞咽动作,迟疑很久,才低声说:“只有潮潮的盐的味道。”
郑嵘将钟子炀行李箱胡乱堆积的物件分类出来,听到这话,摸不到头脑地朝他笑笑。
钟子炀看到新刷过的墙体上挂着个新画框,里面是他高中夏校期间从阿姆斯特丹某博物馆内免费取得的画报。他回国时给家人都买了礼物,唯独没有郑嵘的。郑嵘好奇地问他夏校经历,他就随手将夹在书页里的画报送给了郑嵘。郑嵘第一次收到礼物,之后不久就将这画报挂在了卧室那面墙上。现在那张破烂儿被珍惜地嵌入画框内,摆在了客厅最显著的位置。
钟子炀感觉胸腔窒了口气,郑嵘家又没有啤酒,于是去酒柜拿了一瓶长相思干白,拔去软木塞后,空口牛饮起来。
郑嵘将他的衣物收纳进卧室内的衣柜,一出来就见钟子炀在喝酒,试探地说:“子炀,别喝了,洗洗休息吧。”
钟子炀近乎仇视地瞪了他一眼,说:“这才下午,要你管我?”
郑嵘没再作声,将行李箱规整到角落,随后看了钟子炀一眼就进了卫生间。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钟子炀盯着半掩住的门,也想挤进去一同钻到花洒下面。水声忽地停了,一具肉色的上身从石头纹玻璃映出,慢慢近了。门被轻轻关严,从里面反锁上了。
他们俩相处的最初几年,郑嵘是丝毫不介意和他一起冲凉的,他认为两人关系亲密,这样又可以省水。只是有一次,钟子炀坏心思地将郑嵘圈到角落,两人赤身裸体地贴着。郑嵘又羞又怒地挣了几下,却听到钟子炀眉头紧皱喝令他不许乱动。郑嵘低垂的视线瞥见年轻又雄硕的物什,那巨物敷衍地被水流拍落分毫,又迅速昂扬起来。这之后郑嵘就不许钟子炀和自己一起洗澡了。
舒缓